“另外,这信物你可以随意处理,但万事还需谨慎。”
彭光伟扭头对齐冉说:“信物说白了就是把柄和信息,交流得越多,真相出来的可能就越大。”
齐冉点头:“感觉大家都有不同的任务。”
“是这样。”主持人走过去推来了转盘小车,小车上蒙了一块黑布,平坦的桌面则留出了九个洞,被黑色布制盖子盖住。他先将车推到应忌玄身边。
应忌玄则放了一个小本子进去,和西凌微手中的日记本差不多大小,后随手盖上了木制盖,双眼带笑,对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的西凌微眯了眯。
肖钦放了一个日记本,西凌微放了一个跟他一模一样。
敬越情看到了,好奇:“连道具都有夫妻款啊?”
西凌微双手放在膝盖上:“当然了,我猜齐冉手上还有一个一样的,并且她也会放进来。”
“猜对了。”齐冉笑着,伸长了手臂,把自己的日记本也放进了转盘,“这女儿当得毫无隐私可言啊。”
敬越情便也摸出了自己的本子,投进了转盘里:“那我跟一个。”
西凌转头准备同肖钦对视一笑,但忽收敛了表情,对应忌玄敬了一个礼:“警察同志好。”
等转盘再转回来的时候,敬越情格外开心,西凌微则带着抽盲盒的快乐,掀开顺眼的布制盖。她手指深入到底的时候,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将其捞起来,竟然发现是一部……老人机。
敬越情笑道:“这不会是李宇航的吧,他总是在说短信短信?”
李宇航在桌对面扬声道:“瞧不起老人机?”
敬越情在摸出信物之际,恹恹回他:“当然瞧得起了,因为……”敬越情把自己的粉红公主日记本举起来,“我拿到的是烂大街的货。”
西凌微和肖钦以及齐冉都笑了。但西凌微还看向了应忌玄:“你拿的是什么啊?”
应忌玄将一张纸条挥起,压在了文件夹下:“你过来我就给你看。”
西凌微起身过去,伸手去掀文件夹。
而应忌玄则拉着她坐在自己怀里,西凌微像坐了一屁股刺,立马弹起来,但察觉应忌玄会不高兴,便退而求其次靠在了扶手上,伸手扶着他的肩膀:“我也很想你。”
应忌玄用气音笑了声,把纸条递给了西凌微,掀起眼皮,眼底含笑:“我看你是想它了。”
大家都还在看着转盘,西凌微则将纸条展开,默念:“‘我从未如此强烈地感受到:我爱你那么深,却那么绝望。’”
谁爱谁这么深又这么无望?
西凌微细细品味着这句话,突然低声问:“这句摘录是你的吗?”
应忌玄被这句话提醒了想起什么,将纸条从西凌微手中抽回,冷声埋怨:“鬼敲门。”
西凌微看着自己空了的手,这时才想起来应忌玄扔下去的是个本子,忙去捏他的肩膀,哄道:“哎呀,别生气了嘛。”
彭光伟突然举手问主持人:“要是警察与罪犯勾结怎么办?”
西凌微听了,顿住了手。
主持人没看到这边的场景,只认真回答道:“警察也是有自己的故事和任务的,可能接近嫌疑人是为了更好地套取信息。”
西凌微察觉身旁的安和要讲话,到时候会吸引很多视线过来,便忙松开了手,和应忌玄告别,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安和道:“你要相信警察,我们是绝对的公正。”
敬越情听到这句话,撇撇嘴,不置可否。
西凌微回到座位后打开了自己的老人机,浏览后握手心里,托腮思考着什么。
在所有人都表示观看完毕后,主持人宣布了第二次讨论开始。
“有谁和我一样看了齐冉的日记本?”敬越情道,“我觉得齐冉这个爱太病态了。”
西凌微道:“她确实有精神疾病。”
“可是,我看了日记本,我觉得西凌微也有很大……问题啊。”李宇航皱眉。
敬越情看向西凌微,又看向齐冉:“是这样吗?我的日记只有一半。”
被敬越情这么一问,西凌微还觉得有点紧张,手指在老人机上点着,毕竟这,她是真觉得在不知道来龙去脉人的眼里,就一彻彻底底的变态。
可是她不想这样,她不想自己细细体会过喜怒哀乐的生命被这样简单判定。
不想过去被提及,因为没有任何人可以同她谈论过去。
西凌微面不改色道:“我也看过她的日记本,上面写的东西很混乱,我和她关系一直都不好,是,我承认我跟她不亲,青春期有心理疾病的女儿为了泄愤,写得过分点不是坏事。”
齐冉摇摇头,而彭光伟突然道:“你倒是念出来听听啊,村长?”
李宇航迅速翻到一页,深吸一口气,念了出来:“我觉得她很像变态,她虽然不爱我,但完全懂我想要什么,她太明白了,她心情好或者兴致来了的时候就会变成世界上最好的母亲、最好的妻子,并且是只属于我们的完美的,但是她本质上就是一个冷血的人,她,她……”李宇航又翻了几页,“……我找到了,她对我的……精神分析,她像一个尖锐的科学家,将明明是最复杂的东西用最冰冷的结论归纳出来。她……有时候像疯子一样想要控制我,她觉得,只有她认可的道路才是最适合我的……如果这是我渴望的她的爱,那我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了。”
敬越情听了,却感到疑惑:“这里面有什么不对的吗?”
肖钦这时说:“对,对于患病的女儿,精神分析我想是需要的,而行为控制也说得通,但有个说法想必大家都听说过,精神病医生是最理智的精神病。”
西凌微要反驳,不知道为什么就逮住了她与精神病的关系,而她偏偏明确肯定没有得病:“我最可能的疾病就是小时候得上的晕血症。”
晕血症一定程度上还可以自证并非杀人凶手。
肖钦不再多说,西凌微也闭上了嘴,希望他们多说说别人的事。
李宇航问齐冉:“为什么任期要掐你脖子?”
“我也不懂,我只知道他是一个很可怜的人。”齐冉道,“虽然可能西凌微和肖钦那边看来,他很不值得,但却对这个我来说是一种精神寄托……你在日记本上看得出来的。”
彭光伟高声道:“你这也和他为什么要掐你脖子说不通啊。”
“他当时很害怕。”齐冉看向身边的男生,“至于具体为什么会害怕,就得问问敬越情和你了。”
彭光伟忙点头:“对,任家家庭氛围一点都不好,两个儿子都是私生子,任父脾气大还爱打人,经常家暴我们。而且他特想任期娶你。”他看着齐冉,后又越过她看向敬越情,“你那边知道为什么他这么执着吗?”
敬越情摇头,之前有嫌隙的两人也静心讨论了起来。
西凌微听着默默叹了口气,捏住自己兜里的纸条。
她知道。任父就是第二个引起自己注意的刺头富二代,原本没落成了这样,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将其联系起来。但收到了一封警告信里面的纸条,写了他年轻时被抛弃的恨意。
根据这个,西凌微也猜出一条逻辑链——任父怀恨在心,要任期和自己的女儿结婚,引起肖钦和她的注意,再顺理成章来到雪乡,满足他复仇计划实践最为基本的一环。
而任期在这样的压迫下,身心扭曲,将自己所受的虐待全归咎于齐冉,认为是她的出现才让自己被父亲这样苛责控制利用,所以才带她到地室想掐死她。
都是冤孽,西凌微想。
而她并不愿说出自己的猜测,只沉默着任由大家的讨论方向往任家残破不堪伤痕累累的家庭关系讲。在大家慷概激昂不断讲述可能原因和结果时,敬越情的本子被亮出来。那是一个记录了她家族如何被刺头富二代给设计陷害到灭亡的证据本,保有着敬越情的作案动机。
由于任父牵扯到的东西过多,大家不由得怀疑任父是否已经死了,凶手是否是敬越情。
安和便在应忌玄的示意下,说出了第二起案件,那便是任父在下午三点到四点,死在了大山里。
而敬越情这时不经意地放出线索,作为同谋的她,掩护了真正失手杀死任父的西凌微……没完没了的辩论。
就在这时,西凌微不想玩了。是突如其来的,她自己都不理解的没了精力。
这个故事的结局她猜到了大半,可她掌握的信息又是那很关键的一环。
敬越情正和大家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西凌微病恹恹地靠在椅子上,提不起丝毫兴趣。她在第二轮交换信物的时候,把最易将嫌疑引到自己身上的纸条扔了下去。
大家,特别是彭光伟恍然大悟,说西凌微就是有着一切动机,无论杀死任父还是任期。
因为他手上掌握的证据充足,他还直白承认了自己先前隐瞒的证据,就是他和冉驷齐约好到灯塔,见人来了躲在那个地室缝隙里面,听到了凶案现场。他这话一说,又激起千层浪。
冉驷齐一口否认自己与他的约定,而敬越情为西凌微辩驳着。慢慢地西凌微和应忌玄那条线也被摸了个透,肖钦则以一个同样被情感欺骗后成长起来的复仇家的身份出现,他也怀着要在雪乡杀死西凌微,并嫁祸给他人的目的。
一切都那样井然有序,激烈的讨论不乏欢声笑语。
应忌玄却注意到了她的状态,和肖钦换了位置,问她怎么不开心。
西凌微将头靠在他身上,沉默地摇摇头。
她说,她只想让故事快些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