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闻准年少气盛,闻言猛地一拍桌子,俊脸涨红,既是愤怒也是恶心。
虞温婳蹙紧眉头,掩口低呼,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忍。
茸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听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抓紧了身旁萧祁声的胳膊,小声骂了句,“卧槽……这么变态?”
萧祁声倒是面色沉静,他反手轻轻拍了拍茸枝的手背,以示安抚,目光看向村长,“死者可有其他共同之处?比如,是否都与某些人结怨?或者,都去过某些特殊地方?”
村长摇头,声音愈发苦涩,“都是本分庄稼人,平时最多些口角,哪有什么深仇大恨?死前也没听说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就是死法太惨了,现在村里人心惶惶,天一黑就没人敢出门,壮劳力都不敢落单……”
正说着,村长的儿子从门外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村长脸色一变,跟着出去了。
堂屋里就只剩他们几个。
楚南野摸着下巴,“专挑壮年男子下手,手法残忍且极具侮辱性……这不像是为了修炼或吞噬,倒像是蓄意报复,泄愤居多。”
虞温婳点头,“阿野说得有理。若非深仇大恨,何至于此。”
萧祁声眸色深沉,“若是复仇,或许能从村民的人际关系入手……”
几人刚讨论完,村长又回来了。
村长看着几人,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堂屋门“唰”地被撞开。
一个七八岁、虎头虎脑的男童惊慌失措地跑进来,带着哭腔大喊:“爷爷!不好了!虎子叔、虎子叔他……他也没了!就、就在他家炕上!跟、跟李叔张叔他们一样……心没了!!”
孩童吓得语无伦次。
村长身形晃了晃,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拐杖都差点拿不稳,“虎、虎子?!走!快……快带路!”
“我们也去!”楚南野立刻道。
一行人匆匆跟着孩童和村长赶往出事地点。越靠近那处院落,空气中隐隐飘来血腥味和哭喊声。
茸枝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萧祁声察觉他的不安,低声道:“没事,跟紧我。”
那处矮小的土坯院外围了不少村民,个个面带惊恐,窃窃私语,却无一人敢靠近院门,更无人敢进去。见村长带来几个生面孔,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
挤开人群进入院内,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正屋房门大开,里面传出妇人撕心裂肺、时断时续的嚎哭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走进屋内,纵然已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壮硕汉子仰面躺在土炕上,双目圆瞪,满是惊恐,胸口一个血窟窿,鲜血浸透了铺盖,蜿蜒流到地上。而他的下身……景象更是惨不忍睹,难以言述。
“呕……”茸枝猛地扭过头,胃里翻江倒海,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差点将刚才吃的饭全吐出来。
视觉冲击远比听描述来得强烈百倍。
虞温婳也立刻偏过头,虞闻准赶紧侧身挡住她的视线。等她缓过神来,强忍着不适上前仔细观察。
楚南野眉头紧锁,跟在她身侧。
萧祁声给茸枝顺背,目光迅速扫视整个房间。
门窗完好,并无强行闯入的痕迹。炕桌翻倒,茶碗碎裂,显然死者临死前有过短暂的挣扎。
他目光最后落回尸体那惊恐扭曲的脸上,眸子微微眯起。
村长在一旁老泪纵横,“造孽啊……真是造孽啊……虎子多好的后生啊……老天爷不开眼啊……”
虞温婳检查完尸体和周围,沉声道:“伤口边缘……不像是利爪或野兽齿牙所为,倒像是被什么极锋利的东西剜出来的。”
萧祁声点头,“并非魔物惯常手法。且屋内……”他顿了顿,“并无残留魔气。”
“不是魔物?”茸枝缓过劲来,小声问,“那会是什么?人干的?谁这么狠毒……”
不是魔物,却做出比魔物更令人发指的行径。屋外村民的恐惧窃语声越来越大,人心惶惶。
萧祁声的目光再次落回死者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上,对着村长缓缓开口,“此事,恐怕比魔物作祟,更为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