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一记眼刀就飞了过去,转过身,沉着脸说:“等你学会尊重教授了,波特,我就会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为什么。格兰芬多扣五分!”
何安黎赶紧趁机用羽毛笔把那几个单词涂黑了。她讨好地看着斯内普教授,要不是看在她平时魔药还可以的份上,她保准要完蛋了。
要不要对波特表示一下感谢?她刚想看过去,就发现他趁斯内普向前走的时候,扔了一个纸条过来。
?
她偷偷展开:
[很抱歉一直瞒着你,其实我、罗恩还有赫敏已经将彼得交给了邓布利多教授,我们调查出小天狼星是无辜的。今天下午教授们会使用吐真剂让彼得说出他的罪行,真诚地邀请你一同见证。]
何安黎看完,立刻把纸条揉成了一团。
彼得居然真的为……伏地魔服务?!
现在,她几乎可以确定,那个博格特绝对是真是发生过的。那个尖细难听的声音是彼得,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就是——伏地魔。
她已经几乎没有办法集中精神了;她的父母绝对不是因为什么意外而去世的,他们是被伏地魔杀死的!
——
校长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蜂蜜公爵里最粘稠的糖浆。
邓布利多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平静无波,麦格教授紧抿着嘴唇,斯内普站在阴影里,脸色比平时更加蜡黄阴沉。
小天狼星布莱克——不再是那条瘦骨嶙峋的黑狗,而是恢复了人形,尽管衣衫褴褛,面颊凹陷,但那双深陷的眼睛里燃烧着十二年来未曾熄灭的火焰——他靠在壁炉旁,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出的困兽。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房间中央那个瑟瑟发抖、被魔咒束缚在椅子上的矮小男人身上。
何安黎站在赫敏身边。她很安静,双手紧紧攥着袍子的边缘,指节泛白。她没有告诉别人,她父母的死和彼得有关……没人会理解她现在的心情。如果有,那应该是波特。
其实,她本来对她的父母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感连接。她从未见过他们,她甚至不知道他们生前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何家几乎没有他们留下东西,他们都对她父母的死避而不谈,好像这样就能避免伤害她了一样。
但博格特里那种不可忽视的痛苦和撕心裂肺的不甘让她无法忽视……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血缘的联结。就好像世界上从此又莫名其妙地多出来了两个你的亲人,两个和你亲密无间的人。
而他们因为某种原因,或许死在了一岁的她面前。
如果不刨根问底地弄清楚,那么她是不是也会因为同样的理由而死去呢?
“开始吧,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温和地说。
斯内普教授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水晶瓶,里面盛着几滴清澈如水的液体。他没有丝毫怜悯,粗暴地捏开彼得的下巴,将那几滴吐真剂灌了进去。
彼得挣扎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空洞、涣散,整个人松弛下来,仿佛灵魂暂时离体。
“小矮星彼得,”邓布利多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直抵人心,“告诉我们,1981年10月31日,在戈德里克山谷,究竟发生了什么?”
彼得的声音变得平板、单调,毫无生气,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块砸在地上:
“主人……黑魔王……他找到了波特夫妇的藏身处。他想要……除掉那个预言中的孩子,哈利·波特……还有莉莉·波特,她是泥巴种,他恨她……詹姆·波特,他是主人的敌人……”
小天狼星发出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身体因愤怒而剧烈颤抖。卢平教授迅速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当时是波特夫妇的保密人?”邓布利多继续问。
“是的……”彼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詹姆……他相信我……小天狼星那个蠢货,他以为他会当保密人……是我说服詹姆换成了我……更容易出卖……”
“继续说,那天晚上。”
“黑魔王找到了我……他太强大了……我怕死……太害怕了……”彼得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真实的恐惧,“我告诉他波特家的地址……在戈德里克山谷……教堂后面那排房子……有纪念碑的那个小广场……”
一种令人喘不过气的宿命感砸的何安黎措手不及,随后一种无力感涌了上来。教堂……纪念碑……墓地……博格特中的迷雾场景与现实重合的那一瞬间,刺骨的寒冷一下子就攫住了她。
“然后呢?”
“黑魔王去了……我躲在附近……变成老鼠……藏在教堂墓地的阴影里,雾气很浓……”彼得的叙述麻木而清晰,“我看着他走进去……听到里面詹姆的喊声……然后是一道绿光……詹姆倒下了……接着是莉莉的尖叫……她挡在婴儿床前……求他放过哈利……又是绿光……莉莉也死了……”
波特的呼吸变得十分急促,好像他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把彼得·佩迪鲁给活活掐死一样。
“然后呢?”邓布利多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沉重。
“然后……黑魔王……他对婴儿哈利用了杀戮咒……”彼得的叙述第一次出现了停顿,似乎连吐真剂也无法完全抹去那瞬间的震撼,“但是……咒语反弹了……黑魔王消失了……只留下他的袍子和……一片废墟……婴儿哈利在哭……额头上有一道闪电形的伤疤……”
办公室陷入一片死寂。真相的重量几乎让人窒息。
“然后你做了什么?”麦格教授的声音带着愤怒的颤抖。
“我吓坏了……我知道凤凰社的人很快会来……我知道我背叛的事情会暴露……”彼得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麻木的平静。
“我……我炸开了那条街……用我藏在身上的魔杖……炸开了一个大坑……炸死了十二个麻瓜……然后我切断了我自己的一根手指……丢在那里……我尖叫着……变成老鼠……钻进了阴沟里……我让所有人都以为……是小天狼星杀了我……杀死了那些麻瓜……是他背叛了波特夫妇……”
“你这个懦夫!叛徒!杀人凶手!”小天狼星再也无法抑制,他挣脱卢平,扑向彼得,被邓布利多一个无声的束缚咒定在原地。他只能咆哮,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十二年的冤屈和刻骨的仇恨:“你害死了詹姆和莉莉!你毁了我的一生!彼得!看着我!看着你害死的人的朋友!”
彼得在吐真剂的作用下只是微微瑟缩了一下,眼神依旧空洞。
“彼得·佩迪鲁。”何安黎开口了。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能让所有人都听见。赫敏从未听过她用这样冰冷的语气说话。
邓布利多知道这个孩子。那个预言中……似乎无足轻重的孩子。她的父母也在十二年前牺牲了,当时米勒娃赶到,把她的父母送进了圣芒戈……只是徒劳。
这件事情太过于沉重,以至于没有人能够在她面前提起——这是最好的保护,也是他们能够做的最好的、以绝后患的措施。
无知,对她来说,是最大的仁慈。
“那个博格特,那个教堂后的墓地。你称呼‘主人’……”她显得过于冷静了,表情复杂,“你也在我父母被杀死的现场,是吧?就像你旁观波特夫妇被杀一样?那个男人,那个你叫‘主人’的男人,是不是……伏地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