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在吐真剂的绝对效力下,无法撒谎,也无法回避。他那空洞的眼睛转向何安黎,麻木地回答:
“是的……先是莱斯特兰奇……然后是小克劳奇……对他们施了钻心剜骨……主人……在找一样东西……那是——”
“好了,”邓布利多微笑着打断,“西弗勒斯,你可以给他喂解药了。在法庭上,我们需要一个神智清醒的罪犯,来陈述他的罪行。”
何安黎垂下眼睛。除了赫敏他们三个人,在场的教授没有人对她出现在这里感到意外。邓布利多一定什么都知道,但不愿意告诉她,就像何家人一样。
高悬于她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先前是彼得,现在是那个有关预言的谜团。这把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她有种隐隐的恐慌,她之前平静的生活似乎要像沙子一样流逝了。
她向来对自己能力之外的事情看的比较乐观,至少她现在的生命还没受到威胁,是不是?伏地魔连实体都没有,二年级的密室事件更是削弱了他的力量……别担心了。
都会好的。
小矮星彼得此时才清醒过来。
他绝望地发着抖,不敢面对西里斯·布莱克那双充满仇恨的双眼,甚至不敢面对莱姆斯·卢平。
邓布利多深深叹息一声,眼中充满了悲悯:“真相……总是如此沉重。西弗勒斯,给布莱克先生解除束缚咒。米勒娃,通知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司长阿米莉亚·博恩斯女士,我们这里有一个紧急案件,需要威森加摩立刻开庭。”
——
那个下午在校长办公室的事情,绝对保密,并没有其他人知道。
哈利魂不守舍地走在赫敏和罗恩的后面。他嗓子眼发紧;他从来不会想到,有一个斯莱特林——一个天天和食死徒的后代混在一起的斯莱特林——她的父母居然也是被伏地魔杀死的。
他想到纳威,想到安莉·何……十二年前,那场战争的代价太过残酷,一直延续到了今天。此时此刻,有三个悲伤的孩子仍然生活在霍格沃兹,失去了他们的父母,他们的至亲。
远不止他们……还有更多的人仍然生活在十几年前的阴影中。
巴克比克的命运、魁地奇的决赛、马尔福的炫耀……在那一刻,似乎都变得遥远了。眼前只有洗刷的冤屈、迟来的正义,和一个和他一样,被伏地魔夺走了至亲、伤痕累累的灵魂。
“我真不敢相信,”赫敏仍然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安莉的父母居然也是被——杀死的?”
罗恩的红头发乱糟糟的,他皱着鼻子,“那她怎么被分进了斯莱特林?我是说,她看着不像啊……”
“分院帽不会误判任何一名巫师。”赫敏还是那句话,“我就说克鲁克山是个好猫咪……你还一直为了彼得跟我吵个不停!”
“好了好了!是我不对。”罗恩沮丧地说,“谁知道我们家里居然养了一个食死徒十二年!哈利,你怎么不说话?”
赫敏和罗恩同步回头看向哈利。
“你最好别打扰他。刚刚听完了那些,他一定不好受。”
哈利抬头,赶上他们的步伐,故作轻松地说:“没什么,我一点事都没有。对了,我们晚饭吃什么?”
——
十天后,魔法部。
威森加摩的法庭是魔法部地下深处一个巨大的、阴森的石室。高高的穹顶下是层层上升的环形座位,此刻坐满了穿着紫红色长袍、表情肃穆的威森加摩成员。中央是一个孤零零的、被锁链缠绕的椅子。
小矮星彼得被牢牢地锁在椅子上,在强效吐真剂和众多威严目光的注视下,显得更加猥琐渺小。他的证词在肃穆的法庭上再次重复,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回荡在巨大的空间里,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小天狼星布莱克坐在证人席上,虽然依旧憔悴,但背脊挺得笔直。当彼得再次亲口承认自己是如何策划背叛、如何炸死麻瓜并嫁祸时,小天狼星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但他克制住了。
莱姆斯·卢平冷静地补充了作为当年掠夺者成员所知的关于保密人变更的细节。
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坐在主审席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几次试图质疑吐真剂的可靠性,或者暗示彼得可能被胁迫,都被阿米莉亚·博恩斯司长——一位头发花白、目光锐利如鹰的女巫——用确凿的证据和严密的逻辑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