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班悟杏圆眼睛迎上陆之舟的审讯,不见半分畏惧,唇角微笑依旧,“与陆丞君相识这么长时间,不过随口问个事,何必整得气氛如此紧张。”
“是啊是啊。”任靖的脑袋突然倒着从天而降,朝着班悟点头。这般悄无声息,吓得班悟脊背发汗。
他偏爱看陆之舟吃瘪的样子,哪怕元简弦需要他去送,也不在乎,硬生生从楼内窗户爬进来偷听。心中想到趴在梁上偷听不是好行为,任靖借着班悟的话,佯装光明正大出现在二人面前。
对上陆之舟冷得要剁了他的眼神,任靖心虚一笑道:“陆丞君与班娘子相识数月,的确没必要这般剑拔弩张,是吧?有事好商好量。不说旁的,班娘子仗义出手相助,实在是个热心肠的小娘子,而咱们大名鼎鼎的陆丞君也是心系百姓,护住班娘子。这等过命交情,如此——”
任靖手舞足蹈想要表现出两人之间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诡异感。
“如此一触即发的可怖。”任靖说这几个字时都要泄气了。
怎料班悟轻轻掩嘴一笑,“任副丞言过了,我与陆丞君尚未有这么好的交情。”
女子话音一落,任靖偷感极强地瞟了眼陆之舟,果然!他脸上一闪而过失落。
陆之舟心扉一角瞬间阴天,宛若南边梅雨天气,湿湿嗒嗒的。
他抿唇,面无表情道:“嗯。所以,班娘子一人趁夜深人静宵禁之时闯入肆渡津所为何事?”
“与陆丞君何干?”班悟微微歪头,尽显无辜,“若看不过去,大可状告我夜闯宵禁。可惜,我犯了与陆丞君、任副丞一样的错罢了。”
任靖认同,默默点头。
陆之舟眸色一沉,泄愤般地拍了下任靖的肩膀,暗声道:“伶牙俐齿。”
声音细小,班悟未听清,她“嗯”了声。
只见陆之舟眉宇间仅剩几分无奈柔和,不复方才的凌厉,“我何曾有半分要状告你的心思?宵禁一事,我自会替你遮掩。只是昨夜武库署失窃,丢了不少东西,你留下蛛丝马迹,容易招惹上城防军,说不定还有游骑斥候、游徼(jiao)见过你。”
琉璃球般的眼珠子藏着震惊,好看眼睛的主人望向看似不着调的男子。
任靖冲着班悟点点头,道:“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今日我们出门之时,镇府兵正在到处搜查。”
“放宽心,我昨夜警惕极了。”班悟不上当,细细回想自己昨夜的踪迹,没有一丝破绽,“你们两人一起出动,说不定会被牵扯上嫌疑。”
陆之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也给旁边的空杯子倒了一盏茶,任靖屁颠屁颠跑过去想要端起茶盏一口饮尽,却被陆之舟夺走,放置另外一个空位置。
很明显,这是给班悟倒的茶。
“班娘子,我不与你弯弯绕绕。”陆之舟朝着班悟做了个请入座的动作,“肆渡津鱼龙混杂,绝非你这般良善的小娘子能面对得了的。你有何难处与我说,不必一人犯险。”
班悟这张脸看起来没有半分攻击性,清纯似无害莲花,娇嫩而脱俗。
她红唇轻启:“我的好友不知何时惹上了不该惹的人,突然一日被肆渡津的暗刑司追杀,如今吓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招惹了谁?”任靖好奇问道。
“不知招惹了谁,我们被人追杀之时都还不清楚什么事情,经几番调查,这才发现追杀我们的人是暗刑司。我曾听过,暗刑司是肆渡津的防城军一样的角色,但也听闻他们,可以替人消灾。”
说话间,她心有余悸地看向陆之舟,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瞬间激起陆之舟的保护欲。可陆之舟没被她冲昏头脑,冷静问道:“你这个好友,是以前常常跟在你身边那个小娘子?”
任靖边给自己倒茶边问:“像兔子的那个?”
洛灵云像兔子吗?
班悟仔细想想,算像吧——
于是她点点头,“嗯,正是她。她如今住我家,与我家人同吃同住,我怕因为这个事情而闹得我家鸡飞狗跳,也不愿我阿父阿母担忧,想着自己能解决这个事情。”
听起来天衣无缝,陆之舟剑眉微蹙,道:“那你为何会去牢中?”
“我又不是傻子,”班悟脱口而出,喝了口茶快速整理对策,“人生地不熟,找个牙人帮忙,牙人又不是无所不知,定要去找知晓天下一切之人,小牙人一守说了,唯有牢中那个老者是知尽天下所有辛秘之人。”
“说到牢中,为何陆丞君会去肆渡津还闯入大牢,还被人刺伤?如若没有我的举手之劳,陆丞君怕是要交代在那里了。”
陆之舟沉默。
沉默到班悟以为他不会说出来,顿时感觉无趣时,他缓缓开口:“我去查一桩案子,借他人身份终于要知晓真相之时,被人发现端倪,打斗之时不慎受伤,慌不择路才到了大牢里。”
班悟眼神下意识递给任靖,任靖刹那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