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悬挂,照亮此处,若但靠火折子的亮光,她们根本看不清。
一守熟门熟路地来到一个洞穴,洞穴深处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锁眼已被人撬坏。
推开门,肆渡津不见天日之处出现在班悟的面前。狭窄甬道纵横交错,粗糙石壁坚不可摧,头顶每隔数丈方有一盏油灯。
油灯亮光昏暗,偶尔因吹来的风晃动,将往来之人的影子拖得扭曲。
“你要带我去哪儿?”班悟感觉不对,立刻抓住一守的手臂。
一守吃痛地咧嘴,“疼。你不是说要去知道天下秘密的地方吗?此处便是。”
“嗯?”
“此处是肆渡津的牢房,我曾听闻,二十多年前江湖里出现了一个无所不知的神仙,众多势力担心这个神仙会把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设计将神仙抓住关押在肆渡津。而这个神仙终究寡不敌众,被关在肆渡津的牢房里,已经关了二十年。”
班悟松手,一守继续往前走。
二十年前,可自己脑海中记忆的事情,再怎么推测,也推不到二十年前呀。
不对,时间对不上!
她正要追上前询问,前方甬道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两人躲在另外一处,透过石缝往外看,只见五个身着蓝黑衣裳的壮汉走过甬道,腰间挂着佩刀与铁链。有人举着火把,有人每走几步用铁链敲打石壁,还有三人牵着三只硕大的狗。
那些狗鼻子正贴在地上嗅个不停,激动得尾巴直摇。
见状,班悟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这五人瞧着打斗不差劲,她想要逃脱,算不上轻而易举,但还是能脱身。可惜她身边还带着孩子,她跑了,这个孩子怎么办?
其中一只狗忽然抬头,鼻子朝着班悟所待的岔道抽动两下。
一守和班悟两人屏住呼吸不敢出声,眼看那只狗就要再往前一步。
“走!”带头的壮汉扯了下狗剩,不耐烦地骂道:“这边没有,去另外两条道再看看!老大说今日有贵客来访,不得出半分岔子,不然咱们都得脱了一层皮!”
五人的脚步渐渐远去,那只被冤枉的狗走的时候还时不时回头张望,发出委屈的呜声。
一守小声地说:“这里还要接待贵客?”
“如你所说为实,得知天下所有事情的人在此处,有贵客,为何会意外?”
仔细想了想班悟的话,一守点了点头,“所知的事情写在纸上,易被烧毁、被偷、被伪造,也会蛀虫,鼠咬,若所有秘密记在脑子之中,既安全又保命。”
班悟接话:“那他们又怎知,知道秘密之人是否会胡言乱语?”
“这你问倒我了。”一守道。
躲过重重巡逻,一守把班悟带到一间牢房前,用仅有两人的声音说:“听说那个神仙被关在这里。”
见班悟不信,一守继续说:“别从这儿看觉得平平无奇,进去之后是悬崖峭壁,下面是湍急河流,坠崖不死也会残废。常住肆渡津的人,都知道这个事情,这是公开的秘密。”
两人观察片刻,发现没有人,这才走了进来。屋内看守的案几边上空荡荡,上面摆放一壶未喝完的酒和骨头,看来看守之人偷懒去了。
班悟沉下脸,尖利的暗器抵在一守的脖子上,“此人被关二十年,而我想要知道的事情发生在十多年前。一守,你不问我到底想打听什么事情,却直接把我引道此处,是为了什么?”
一守无奈,提着脖子道:“客人不说自有客人的道理,我岂敢问?你说你要知道事情,我便把我觉得最厉害的人推荐给你,这何错之有?”
“这儿是整个肆渡津的禁地,你以为我为何要豁出性命带你来此处?”一守说着,看向牢房那个身影,“来都来了,问问,说不定就有结果呢。”
班悟沉默,暗器收起,警惕仍未消除,一只手拽着一守走到牢房门前,把她塞进牢房里。
“叫他。”
一守害怕,却在看见班悟的暗器时,转头望向背对着自己的身影。
那个身影,正隔着栅栏看向外面黑黢黢的天空,似乎在数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