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走后,林月溶才看向严茂,“啧”了一声。
严茂竖起一根手指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又抱拳拜了拜,小声道:“嫂子,求放过。”
他收了手,眉头微皱,“嫂子,这个白大嫂,平时就这样跟你说话的?”
“没有。她今天应该是关心孩子的成绩,过于心急了。”林月溶叹了一口气,“可怜俩孩子,学习压力大就算了,大嫂还要额外施加压力。”
“嫂子,这些事儿你以后就别管了。”
省的受不明不白的委屈。
林月溶心里也清楚,要是她跟白芙相处出了问题,肯定要影响徐开霁和徐继明的。
她点了点头,“嗯,放心,我知道的。”
回徐家老宅的出租车上,气压低得可怕。
白芙坐在副驾驶,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透过后视镜,看到一儿一女各自看着车窗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
出租车司机原本是最健谈的那类人,这时候也察觉到了三人之间的气氛不对,一路缄默不语。
徐家老宅,肖姨见白芙带着两个孩子回来,赶忙迎了上去,“大太太,不知道您带两个孩子回来了,我这就去做饭。”
白芙自嘲地笑了笑。
是,今天徐家的人都去看展了,早晨就交代了不用做午饭。
“不用了,我自己给两个孩子做就行。”
肖姨见三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只应了一声就走了。
白芙又道:“你们两个去换衣服,换好了过来厨房给我打下手。咱们今天中午吃海鲜面。”
徐一然和徐双黛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白芙做的海鲜面了。
回来燕京上学后,白芙对他们两个的关心更多地体现在学业上。
做饭的过程中,三人只有简单的必要的交流。
海鲜面上桌后,白芙才开了口,“一然,妈不是不让你放松。你们两个……想去看展可以提前跟我说,我也可以带你们去。”
徐一然道:“妈,真的不是小婶子带我们去的,是我们自己去的。”
听着徐一然话里对林月溶的维护,白芙的面色僵了僵。
她慢慢吐出一口气,只当没听到,“你上次确实是考到年级前五十了,但是部队附属高中的前五十,根本就够不到燕京大学的门槛儿。妈可以骄傲地跟外人说,你有多大的进步,你考了年级前五十。但是妈面对你的时候,对你的要求不能这么低。惯子如杀子,妈对你的早熟得高些,妈不能惯着你。”
没等徐一然说话,她又看向徐双黛,“你的上次的月考成绩明显进步了,这就说明你的心态比之前要端正了,也说明高三的压力提前给到高二是有用的。只有进步,才不算是浪费高中的时间。你得像你哥学习,你哥只要考进前三十,就能摸到燕京大学的门槛儿了。你从现在开始努力,一定也有希望的。”
徐双黛只问:“妈,我跟哥哥说要去看浮梁瓷器展,你今天就一定会带我们去吗?”
“当然!”
白芙应得很干脆,徐双黛却没当真。
如果她和徐一然真的要求了,也会被妈妈以“没什么用”、“不要为无关的事情分心”、“不要浪费时间”等等来拒绝,并由此开始苦口婆心的关于学习和考试的长篇大论。
徐双黛放下了筷子,“妈,您以前不都苦口婆心劝我考燕京师范吗?说考个师范当个老师,体面又轻松。这怎么突然就给我改成努努力,考个燕京大学了?”
这几个月徐双黛算是明白了,她妈不是年夜饭的时候喝多了才说那些话,是真的改主意了。
“燕京师范哪有燕京大学体面,再说了,燕京大学毕业的当老师,不是更受人欢迎。到时候还要争取保研。你看你爷爷奶奶,多喜欢学习好的,你们得努力,给我脸上争光。”
“所以小婶子能去燕京大学读研。我跟哥哥就得考燕京大学,才能给您在爷爷奶奶面前争光争脸面……”
徐一然在餐桌底下摁住了徐双黛的手,打断了她的话。
“妈,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学的,也会看着双黛,到时候给您争光争脸面。”
白芙瞬间被徐一然的保证取悦了,也就没在意徐双黛的语气和用词。
她笑道:“这样我就放心了,你们两个赶快吃,不然面坨了。”
徐一然又摁了摁徐双黛的手,她才拿起筷子,大口大口泄愤一样吃起了面。
“你吃慢点儿,你一个女孩家怎么还不如你哥哥的吃相好看。”白芙蹙眉看着徐双黛,“要注意餐桌礼仪。”
徐双黛偷偷翻了个白眼儿,缓了缓,小口小口开始吃面,保证自己不再发出半点声音。
她在心底恨恨道:燕京大学?她要直接跟燕京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