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
严茂看见林月溶,走到隔离线前。
他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白芙还是听出了其中的恭敬和亲昵。
徐一然和徐双黛这才反应过来,同时回应了林月溶,“小婶子……”
这一声“小婶子”,叫得依赖又顺口,听在白芙耳中,却像两根细针,扎进了心窝最酸软的地方。再看看自己两个孩子见到林月溶时明显放松下来的神态,心头的火气更旺了——林月溶是什么时候,跟她的两个孩子也这么亲近了?
白芙怒极反笑,“我原本还想着你们两个今天这么早就去上学,很辛苦。想着晚上去给你们送饭。现在看起来……”
严茂这才看见白芙一家。
他小时候没少逃学,两个小的夹着尾巴,老的面覆寒霜,扫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出声打了圆场,“白大嫂,您带两个孩子来看展的?”
白芙看过去。
既然都是顺着徐开霁叫的,叫林月溶一句嫂子,叫自己一句大嫂也就算了,偏偏还要给自己冠个白姓。
换做之前,白芙一定会把“得体”两个字放在最前面。
严茂是徐开霁的朋友,她一定要照顾他的面子,顺了他圆场的话。但她今天接连受挫,已经没心思那么“得体”了。
“不是。”
“这俩孩子自己来的。”
林月溶只当白芙是没听出严茂在给两个孩子台阶下,见两个孩子紧张,她上前一步道:“大嫂别怪俩孩子,是我之前跟爸妈说的时候,见他们感兴趣,才带他们来的。再说了,一然和双黛都是懂事的好孩子,学习累了出来放松一下也挺好的。”
她看向徐一然和徐双黛,眨了眨眼睛,带着寻求同盟的意味,“对吧?”
徐一然和徐双黛还没接话,白芙笑了一下,语带讽刺,“你这小婶子倒比我们当爹妈的还清楚孩子们的喜好。”
林月溶笑容微敛。
一旁的严茂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白芙这话里的尖刺太过直白。
“白大嫂,今天是周日,孩子们想有自己的空间也是常情,干嘛非要整得这么紧张?”
严茂语气中的维护让白芙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徐一然上前半步,挡在了徐双黛身前,“妈,不关小婶子的事情,不是她带我们来的。也不关双黛的事,是我上一次考试成绩不太理想,没能让您满意,心里堵得慌,才拉着双黛陪我来的。这里热闹,我就是想放松一下。”
“今天是周日,你们直接跟我说我会拒绝?”白芙尚有一丝理智,声音压得很低,“你们这是撒谎知不知道?压力大?压力大就能撒谎?徐一然,多少双眼睛看着你!最后关头,分秒必争的道理你不懂?还有你,徐双黛,你已经高二了,你的时间也很紧张,你竟然还跟着你哥哥合伙骗我?”
林月溶知道白芙对两个孩子的学业很看重,但没想到她在意到这种程度。
前两天还听白芙跟自己说,徐一然上次的成绩进步明显,都能考到年级前五十了。当着孩子却还要说不满意,这样给压力,说不准会适得其反。
眼看着徐双黛的眼圈红了,林月溶劝道:“大嫂你先消消气。孩子嘛,偶尔放松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一然底子好,上次都考到年级前五十了,你不是也跟我说很满意吗?至于双黛,高三的压力,何必要提前给到高二呢?”
年级前五十?
白芙眼前一黑,林月溶这话根本就不是为了宽慰她,就是想着提醒她——偶尔一次的年级前五十都够不着燕京大学的门槛儿。
“我是亲妈,在孩子的教育上自然要上心。等你有了孩子你就知道了,在孩子的教育上,别人宽慰的那些话到自己身上就宽慰不出来了。”白芙的声音很冷,又看向一双儿女,“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回家。”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转身就走。
“小婶子……我妈就是太在意我的成绩了,我们就先走了。”徐一然很是抱歉地解释着,又转身看向严茂,“严叔叔,我们就先回去了。”
徐双黛歪头打量着丝毫不受影响的应如是,又看了看展台上琳琅精美的瓷器,眼里满是不舍。
严茂问她:“喜欢见青山的瓷器?觉得应窑主很厉害?想多看会儿?怕以后没机会?”
徐双黛点了点头。
“先回去吧!我保证,你以后有的是机会见应窑主。”
“?”
徐双黛看向徐一然,他不会已经把他们两个人的秘密说出去了吧?
徐一然摇了摇头。
严茂看了一眼应如是,转回身压低了声音,“我给应窑主娶回家,她留在燕京就顺理成章了。”
徐双黛:“……”
她真的是万万没想到啊!
徐一然的耳根微红,“走了走了!再不走妈要回来抓咱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