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她倏尔想起什么,朝镜头挥了挥手。
“坚定,自信,继续向前。”
“等我。”
后两个字,她没发出声音。
何盼是当晚才看到这段采访,在看完比赛重播之后。
她没有犹豫,迅速给楚宁歌发了条消息。
【等你。】
泪水落下大大的一颗,模糊了屏幕,不该有的承诺,在两颗不断靠近的心面前破了例。
即便重蹈覆辙,因为对象是楚宁歌,那她也认了。
这场比赛时长不短,何盼一个球也没有放过。
结束时她和观众席的球迷一样,面上也挂了泪,不同的是,泪水中有浓浓的心疼的味道。
她心疼楚宁歌伤愈后面对的困难重重,她心疼楚宁歌一声不吭的来时路。
【我等的不是楚神……】
只是一个顺利完赛的楚宁歌。
句子打了一半,何盼又悄悄删除,转而斟酌着写道:【别受伤。】
比赛中楚宁歌狠狠撞在球桌角的那一下,何盼犹如感同身受。
最终,这三个字也没能顺利发送。
运动员在赛场上不只是为自己而战,何盼清楚,所以不愿让自己的忧心再给楚宁歌多上一道枷锁。
她按熄手机,躺在床上久久未能入眠。
……
直到日头初升,何盼才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儿。
到单位的时候,何盼的头脑还有些昏沉,好在今天病人不多,忙了两个多小时便可以坐下来休息。
只是她刚落座,同事便传话告诉她,主任便喊她去办公室。
“协会那边半个月后举办学术交流会,你跟我一起去。”
“啊?”何盼撇撇嘴,“又要出差啊。”
她不厌烦出差,只是算一算时间,担心自己会跟楚宁歌休息的时间错开,思索片刻,干脆直接告诉主任:“我在等楚宁歌回来。”
孟延雨:“……”
过了一会儿,主任叹息,“枉我自诩经验丰富,却治不了学生的恋爱脑。”
何盼:“……”
不过主任没强求,摆摆手让何盼离开。下班前才又把何盼叫到办公室:“咳,我打听了一手内部消息,要不要听?”
“什么?”何盼瞄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这几天楚宁歌比赛,她下班比任何人都积极。
“国乒预定庆功宴的位置,离咱们学术交流会定的酒店只有几公里。”
闻言,何盼眼睛一亮,“当真?”
“我还骗你不成?”孟延雨瞪了这不争气的学生一眼,“时间上也重合,要是有出入也没关系,可以让你在那里多留两天,怎么样?”
这不仅不会耽误,还能提前见到楚宁歌,何盼自然乐意,赶忙应下:“谢谢老师!”
“哼。”孟延雨翻了个白眼,“现在知道叫我老师了,上午也不知道是谁,毫不留情拒绝我。”
何盼嘿嘿笑了两声,识趣地给主任接了杯水:“您消消气。”
“行了,学术会议会有一些技术前沿的分享,你提前准备。”孟延雨把任务布置下去,摆摆手,“快回家看比赛去吧,看你心思早飞到楚宁歌那边去了。”
孟主任所言不错,单打赛程紧,一场接着一场。
刚好今晚是半决赛。
到了家,何盼随便订了份外卖,外卖送达时,比赛正巧开始。
于是外卖袋子都顾不得拆开,何盼赶忙坐在电视机前,专注地观看比赛。
手机被搁在沙发边,偶尔亮一下,无声无息,原是被何盼调了静音。
昨夜的那条信息,后来有了回复。
【我知道,是你在庇佑我。】
放弃的念头一闪而逝,先一步清晰的,是何盼那张挂着明媚笑容的面庞,激励着楚宁歌一步步前进。
就像现在,封闭针都没能阻隔的疼痛从肩膀和腰间传来,但只要想一想小何医生的信息,便可以缓解许多。
思及此,楚宁歌拖下长袖的运动外套,肩膀上的肌贴延伸至手臂,隔着屏幕落入何盼的眼中。
何盼神色一紧,自言自语:“你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人能回答她。
她下意识拿起手机,又悻悻放下。
莫说楚宁歌无法回复,即便可以,此刻站在赛场上的人恐怕也会云淡风轻地告诉她没事。
而今,她无法从楚宁歌的表情中探知分毫,顶级的运动员,留给赛场的只有拼搏,伤病总是藏于人后。
正因如此,她才会更加心疼她。
“天姥姥,您开开眼。”何盼双手合十拜了拜,“别再给楚宁歌制造额外的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