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延雨见劝不住,只得放了行,怕她往返过于疲累,还多给她调了半天假期。
下班前,孟主任嘱咐何盼:“一辈子很长的,没有任何人有资格,给你的人生留下阴暗的底色。”
何盼点点头,随后同孟延雨开玩笑:“主任,我不是小孩子了。”
孟延雨“哼”了一声,“那可不,我小孙女可比你让我省心!”
何盼:“……”
——
放假,让人不省心的何盼还是乘着最早的一班飞机来到训练基地。
她事先同燕照清联系过,所以燕照清早早地等在基地门口。
“走!带你去吃好吃的。”燕照清没问她为何而来,心中有大概的计较。
“今天不训练吗?”何盼问。
“请假了。”燕照清回她:“马上就要过年了,队里管得松。”
“我记得你过年期间还有比赛?”
“对,不能跟你一起过年了,等年后我再……”话至此,燕照清忽而顿住,她推测出何盼此行的目的,笑了笑,“所以,趁着年前,陪我吃顿饭?”
说是要何盼陪她,可坐下来,燕照清反而失了言语。
她一改往日的活泼,静静地等着何盼给她一个判决。
直到在包厢中,何盼从书包里取出一个透明的罐子,递给她。
那是一个盛放折纸星星的罐子,里面每一张字条都被何盼细心卷成一个卷,用金属圈箍好。
“这是……奖牌里的那些?”燕照清接过罐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轻松,不给何盼带来任何压力,“里面的字……还能看清吗?”
恰逢此时,服务员进来,瞧见精美的罐子和罐口的折成蝴蝶结的彩色飘带,不禁朝燕照清投去一眼,悄悄感慨原来运动员私生活如此丰富。
“菜单给您留在这里,您决定好随时按点餐铃,我就会进来。”
“不用。”燕照清拒绝了服务员曲解后释放的善意,迅速点了几个何盼喜欢的菜,“够了,谢谢。”
等服务员收起菜单关上门,燕照清才继续:“这些字条……是不是给你造成困扰了?”
何盼摇摇头,目光自始至终停留在罐子上,开口前,眼眶先一步红了。
“它们……一直都很美好,藏在沉甸甸的荣誉中,低调地掩去了原本属于它们的璀璨。”
“只可惜,是我粗心大意,将它们一直遗漏在奖牌下,害得它们蒙了尘,连最基本的关注都没能做到。”
“对不起……”
她溢出哭腔,替燕照清觉得委屈。
“我应该早一点发现的。”
“不是你的错!”燕照清手足无措,想要用手帮何盼擦眼泪却迟迟没能动作,“是我不敢……不敢暴露。”
那时候,她总能找到各种借口说服自己。
“开始我觉得,我们都还小,不急着分辨是友情还是爱情,等我们都长大,能够独当一面了,再言明不迟。”
“后来,我觉得我还没能达到自己的目标,没着没落地同你表白,显得太轻浮了。”
“哪知时间越长,我越胆小……”
“你对我坦坦荡荡,我却在背地里计划着让你离不开我。”
话至此,燕照清轻笑一声,指腹摩挲着罐子。
“说不出口怎么办?只好写在纸上。”
“我盼着你早些察觉变了质的友情,戳破我的伪善,却又在每一天的沉寂中害怕你醒悟,害怕到最后……”
连朋友都没得做。
“是不是挺矛盾的?”
没能好好面对的情意,终究是在燕照清的心里留下了滚烫的烙痕。
也许是执拗吧,在楚宁歌出现在何盼身边的那一刻,燕照清再也不能装作若无其事。
“盼盼,我喜欢你。”
她斟酌再斟酌,还是开了口。
“现在说出来,好像有点不合时宜,不过……”
不过她本也没打算再去强求一个结果,何盼方才表达的意思很清楚,她能听懂。
再抬头,身旁的人泪流满面,竟是比彻底失恋的她还要难过。
“你别哭啊,你这一哭,我倒觉得自己有戏了。”
她的玩笑让何盼一噎,眼泪倒是止住了,却憋出一个嗝来。
正是窘迫的时候,门被敲响。
服务员将门推开一个口子,好奇地探头:“给您上一下菜。”
何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