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照清的喜欢就藏在寻常的日子里,不浮夸也不沉闷。
是每一场比赛后的复盘电话,无论得意还是失意,燕照清都会第一时间与何盼分享。
是在每一次集训后,燕照清来到何盼身边一起度过的悠闲假期,那是燕照清所有可供自己支配的时间中,最宝贵的一段。
是无论多忙都不曾错过的生日,是何盼没曾细细琢磨的奔赴与陪伴。
是摆在眼前的,大大小小的奖项,和奖牌下压到变形的字条。
在何盼以为的朋友间纯粹得不能再纯粹的相处中,燕照清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诠释欢喜。
明晃晃的靠近,换做是别人早该察觉了吧?
何盼却以为那是好朋友间的亲近,将燕照清忽视得彻底。
从一开始就定义的关系,反而成了燕照清诉说情真意切的阻碍。
何盼不禁想,倘若不是撞见她和楚宁歌在一块儿,清清会不会一直纵着她懵懂?
怪不得,后来燕照清会向她确认保管奖牌的问题,细节一点点抽丝剥茧,何盼叹息一声,狠狠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笨死算了!
就是这么一敲,又让何盼想起一桩事。
奖牌楚宁歌也接触过,地震那天,楚宁歌帮她收拾来着。
所以……燕照清的情意,楚宁歌比她更早知晓?
那她回来时,楚宁歌的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她便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楚宁歌洞悉了燕照清对她的心思,却因为这样那样的考量,默契地选择了隐瞒。
或许是燕照清跟楚宁歌达成了协定,或许是楚宁歌希望她永远被蒙在鼓里。
抑或者……楚宁歌以为她讳莫如深,故而陪着她一起缄默?
只是怀疑的口子豁开,便很难缝合,亲眼见证一个人将另一个人的感情打着荣誉的借口珍藏,楚宁歌才会反复确认,燕照清对她而言到底有多重要?
才会借着与燕照清的竞争,去衡量她心里的轻重吧?
一切都说得通了,何盼却觉得更加难过。
楚宁歌或许是在一遍遍地问询中掂量她的感情,她却在被分手后,彻底看清了楚宁歌对她信任的深浅。
她们的分手怪不到任何人的头上,是她们自己的问题。
“又想什么呢?”孟主任的声音将何盼的思绪拉了回来,“我刚才都说什么了?复述一遍!”
何盼思绪回笼,像是被逮住上课开小差的学生,站起来窘迫地盯着桌角,“主任,您别叫我复述了,下班我补份千字检讨给您。”
认错态度良好。
“坐下吧!”孟延雨恨铁不成钢,但终究没苛责什么。
科室的会议结束,她将何盼留下,状似不在意地道:“我朋友的孩子最近回国,也是医学专业的,只是不在医院工作,而是选择去企业发展,等你放假带你去认识一下?”
见孟主人这般热心模样,何盼连忙摆手:“老师,您就饶了我吧。”
“只是去交个朋友,你怕什么!”孟主任白她一眼,“再说多社交,总比东想西想好。”
何盼无奈,寻个托词:“我假期有安排了。”
“什么安排?上赶着去国家队追人吗?”孟延雨追根究底。
何盼还真打算过去一趟,只是并非孟延雨以为的那样,她干脆不争辩,拍了下脑袋:“坏了,我还没复习!”
预备溜之大吉。
“站住!”孟延雨无奈,缓了语气:“那个人给你灌迷魂汤了?就这么放不下?”
“真不是……”何盼否认,想了想道:“原本是有些放不下的东西,但是在昨晚都想通了。”
她这次去是为了给燕照清一个交代。
好友多年的等待与希冀,她不能回应对等的感情,但总该给予足够的尊重。
也为将过往了结。
“我放假那天的确要去一趟训练基地,不过不是为了楚宁歌。”何盼坦白。
哪知她的如实道来,却让孟延雨误会:“怎么,又看上别的运动员了?你这是……跟国家队杠上了?”
何盼:“……”
“就算你对别人有好感也不该这么快……”孟主任自说自话:“那是专门为了跟楚宁歌置气?”
“孩子啊,咱赌气也别拿自己的感情开玩笑,害人害己!”想象力丰富的孟延雨苦口婆心道:“现在你争这口气把幸福搭进去,事过境迁,后悔都来不及。”
“您想哪里去了。”何盼止住主任的幻想,“我去训练基地是为了见朋友的。”
她举起自己的手,半是解释半是保证地道:“楚宁歌一切以事业为重,难道我就要做个恋爱脑么?”
她曾经是很喜欢她,现在何盼也不否认这份喜欢。
可是这份喜欢还不至于让何盼为一个人哭天抢地,寻死觅活。
“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我有分寸的。”
“那你去训练基地做什么?”孟延雨蹙着眉问她。
“为了给过往一个交代。”何盼笑开:“也为了更坦然地面对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