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似乎有了底气，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奚父看起来像是被噎住了，憋了半晌才道：“你们他妈都有病，你这么为他说话，我看你也和他一样吧？”

“爸，”奚杭忽然说，“你们不是说过，以后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吗？既然我在你们眼里是个变态，那你们怎么还敢用变态的钱呢？”

两夫妻哑口无言。

“你们有抱过我吗？”奚杭的语气始终是淡淡的，但王明兴能感觉到他是动了真怒，“你们知道我得到过几张奖状、生过几次病、受过几次伤、我平时都和谁在一起玩、小时候都干过哪些糗事吗？”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笑：“如果你们知道这些，大概也不会来这里向我要钱了。”

“每次你们说要回来，我就会提前几十天就开始期待，我努力考第一、努力得奖状，就是为了妈的那一句‘你好好读书，爸爸妈妈就多回来看你’，可你们回来了，也只肯抱着奚霁玩，我拼命想引起你们的注意，可是你们怎么就不肯多看我一眼呢？”

奚父目光闪躲：“少说那些有的没的，我们生了你，现在我们困难了，你难道不该孝顺我们吗？”

奚杭不再说话了，只是默默把几个支付平台的余额、网上银行的余额，一一打开给两人看。

“你少来，”庄晓兰的语气弱了许多，“我看是把钱都转给那个男的了吧？”

“随便你们怎么想，”奚杭冷声道，“等到你们上了年纪了，我依然会赡养你们，但是现在，希望你们能说到做到，就当没我这个儿子了，我也不会再给你们一分钱，你们再来学校，我会打电话报警。”

奚父一拍桌子：“你敢！”

大概是意识到奚杭已经和从前那个软包子不一样了，庄晓兰忽然变了脸色，她起身走到奚杭身边，拉住他的手臂：“到底是一家人，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妈和你爸也是怕你被那个男的给骗了，”庄晓兰说，“怕你把钱都给别人，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世上怎么会有不爱孩子的父母呢？那时候你弟弟还小，你都那么大了，爸妈要是还对你亲亲抱抱的，那多奇怪，你说是不是？”

“现在我们也知道了你是真没钱，爸爸妈妈这样确实也让你难堪了，这事就等到你发了工资咱们再商量吧。”

奚杭没说话，庄晓兰就拉着奚父走了。

会议室里，王明兴拍了拍奚杭的背：“这都什么事啊，你那个妈……真是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我……”奚杭欲言又止。

“你刚刚做的对，王哥知道你，”王明兴冲他笑了笑，“喜欢男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王哥我早就知道了，还想着你这小子什么时候舍得告诉我呢。”

奚杭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怎么上到同事，下到学生，都能一眼看出他的性取向了？他平时……看起来难道那么明显吗？

“你之前不是带了个礼品袋到办公室吗？我那时候不是好奇问你说，这是送给谁的？你说是送给家里那位的生日礼物，虽然你老王我没钱买奢侈品，但也是有点见识的，那牌子从来只做男表，我又不是傻子，怎么猜不出来？”

奚杭沉默了半晌，然后才道：“今天多谢你了。”

“嗐，小事，”王明兴轻轻推了他一把，“都说了，以后有事就叫你王哥，反正我们单身汉都很闲。”

奚杭忍不住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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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谨凛杀青的那天，刚好是周末，奚杭在微信上和唐琼告了个假，然后起了个大早，温火煮了一保温杯的姜米茶，又去楼下买了块商谨凛一贯很喜欢的芝士蛋糕。

到剧组之前，他给商谨凛打了个电话。

“杭杭，”商谨凛的语气听起来还有些迷糊，显然是刚睡醒没多久，“你到了吗？”

奚杭只手提起保温杯和蛋糕：“快到了。”

商谨凛笑了笑：“我让小李去门口等了，一会让小李带你进来，杀青戏待会就要开拍了，你可能要在休息室里等我一下。”

“嗯，”奚杭下了车，“我到了。”

商谨凛还有点懵：“这么快？”

候在门口的小李立刻跑上前：“您跟我来，秦导不喜欢演员家属来探班，我们得快点进去。”

“那我先挂了。”商谨凛说。

“好。”

小李轻车熟路地带着奚杭往后门走，谁料今天不凑巧，两人才刚上楼，就撞见了刚从主演屋里开门走出来的秦淮远。

小李吓了个激灵：“秦……秦导。”

秦淮远的目光落在了奚杭身上，他有些意外：“奚老师，您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