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又有点心软。
六年的感情,他们一起相互依偎着走到了现在,他曾经是真的觉得他们会互相陪伴着走到人生尽头。
在念大学的时候最疼爱他的爷爷奶奶相继离世,是商谨凛陪他度过了那段难熬的岁月……所以即便他一次次触及自己的底线,可他仍旧割舍不下。
他都成为他人生的一部分了。
奚杭没有剔骨剜肉的勇气,也没有壮士断腕的决心,只是一个温暖的拥抱,他就又忍不住想退让了。
“原谅我,好不好?”商谨凛将他整个人揽在怀里,撒娇似地在他耳边开口,“杭杭……”
以往他每次惹奚杭生气,只要这样道歉,事后再哄一哄,奚杭总会原谅他的。
“你放开我。”他听见奚杭说。
商谨凛的手半分也不肯松:“不放。”
就在此时,奚杭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挣开商谨凛的怀抱,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的“经纪人”三个字,然后立刻接通了电话。
“靖姐?”
对面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焦躁:“对是我,奚杭我问你,商谨凛现在和你在一起吗?”
“他……现在是和我在一块,怎么……”
奚杭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那头的声音截口打断:“天,你还问怎么了?你知道他今天的戏份有多少吗?说走就走了,害我被秦导骂的狗血淋头,好说歹说才说动秦导把他的戏份挪到明天。”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一切以小商的工作为第一,不管你有什么事,也不该在这时候把他叫回去。”
商谨凛在他旁边解释道:“不是的靖姐,是我自己擅作主张回来的,和杭杭没关系……”
“小商,他都这么大人了,难道不知道劝劝你吗?你也是,一任性就耽误了一剧组人的工作进度,你让姐的脸往哪搁?”边靖没好气地说。
“我没和他说,我自己回来的,是我的错。”商谨凛继续解释道。
“你别说话,你越说我越来气。”边靖说。
她顿了顿,然后肃然冷声:“奚杭,你得明确自己的身份,说好听点是个小明星的秘密情人,说难听点,这就是见不得光的地下恋情,你要是个女的,还不算太糟,可你是个男人,你想让小商的粉丝以后都觉得小商是个变态吗?”
“你知道他眼下好不容易接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角色,你难道想毁了他吗?两个人在一起总会发生矛盾,你怎么不能体谅一下他呢?非得闹脾气,弄得我们一群人都不安宁。”
“我话就说到这里,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待经纪人挂断了电话后,商谨凛一脸担忧地看向奚杭:“杭杭,边靖姐对谁说话都这样,你别放在心上,都是我的错。”
奚杭觉得心头好像闷了一块石头,沉得厉害,他摇了摇头,然后说:“你赶紧回剧组。”
“我不想回去,”商谨凛委屈地说,“我要回去了,你就又铁了心要和我分手了。”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回去!”
奚杭沉默了半晌,终于道:“只有这一次,没有下回了。”
“好好好,”商谨凛很高兴地再次抱住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我保证不会再有下回了,我永远只爱你一个,我只有一个宝贝杭杭。”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剧组?”奚杭问。
“现在有点太晚了,”商谨凛说,“我明早再走吧。”
说完他用脑袋在奚杭的脖颈间蹭了蹭,他闷声道:“好久没抱你了,你不想我吗?”
气氛忽然升温,商谨凛将奚杭拦腰抱起,然后带着他往卧室里走。
奚杭却挣扎起来:“你放开我……”
他不想再进那个屋子了。
虽然商谨凛已经很久没有碰过他了,要是以前的话,他说心里不期待是假的。
但发生了那件事,他总是时不时地回想起那种恶心感。
奚杭从商谨凛的怀里挣脱,然后低头走回厨房,将切好的蔬菜丢进锅里。
在热油与水分的碰撞声中,他说:“我不想再进那间卧室,以后我睡客房。”
商谨凛明白了过来,奚杭这是心里有了芥蒂,他继续腆着脸贴过去道:“那以后就把客房改成我们的卧室,对不起嘛,杭杭,你不要再不开心了。”
他看着奚杭的侧脸,他总是带着那副无框眼镜,商谨凛曾经一度很迷恋他镜片后的那双窄双凤眼,还有长睫毛一下一下在他手掌心里轻挠的感觉。
商谨凛忽然有点怀念奚杭的味道。
他在床上一直很害羞,这么久了还是青涩、放不开。
他记得奚杭身上有一股浅淡的洗衣液香气,像是落进冰水里的青梅,和何钰那种熟过头的樱桃完全不一样。
商谨凛也曾迷恋过这种梅子香气,这是让他无比心安的味道,可这并不妨碍他偷尝外头红透的樱桃。
因为梅子吃腻了,他忍不住就想换个口味尝尝。
喜新厌旧,人之常情嘛。
他只是尝尝,又没打算换樱桃当主食,反正奚杭不会忍心不要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