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封来自同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几乎是同时送达的。洁白的信封上印着庄重的校徽,像两份通往未来的承诺书。苏芮小心翼翼地拆开,指尖抚过上面清晰印着的自己和凌曜的名字,一种尘埃落定的巨大喜悦和安心感将他轻轻包裹。他们真的将要踏入同一个校园,开启全新的生活。
这份喜悦尚未沉淀,凌曜便提出了庆祝的方式——一场只有他们两人的旅行。 “济州岛,怎么样?”凌曜晃着手机屏幕上蔚蓝的海岸线图片,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决定明天去哪家餐馆,“机票酒店我来订,你准备一下行李。” 出国?苏芮的心猛地一跳,眼睛因惊讶而微微睁大。那是一个他只在地理课本和电视里看到过的地方。巨大的期待和一丝对未知的惶恐交织在一起,但他看着凌曜那双笃定的、带着点期待的眼睛,所有的不安都化为了重重的点头:“好!”
接下来的日子,苏芮沉浸在一种甜蜜的忙碌里。他来到凌曜家开始事无巨细地准备行李。他记得凌曜挑剔的皮肤容易过敏,于是特意买了最小包装的无香精洗衣液,将两人的换洗衣物仔细分开叠好,每一件都熨烫得平整;他想起凌曜偶尔会因为睡眠不足或吹风而蹙眉按太阳穴,便跑去药店,仔细询问了药剂师,备好了效果温和的头痛药和感冒冲剂,用干净的密封袋分装好,贴上手写的小标签;他查了济州岛的天气,虽然夏日炎热,但海风大,夜晚或许会凉,于是又塞进两件薄外套;他甚至带上了凌曜之前落在他家的那瓶橘子味道的香水,仿佛这样就能在陌生的环境里,迅速建立起一个属于他们的、熟悉安心的角落。小小的行李箱被塞得满满当当,每一样东西都承载着他笨拙又极致周到的关心。
凌曜过来检查进度时,看到那个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的行李箱,明显愣了一下。他随手翻看了一下,看到了那些分门别类的药品、叠得整齐的衣物、甚至那瓶熟悉的香皂。他的手指在那些贴着稚嫩字迹的药袋上停顿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正一脸紧张等待他评价的苏芮。这种被细致入微地放在心上的感觉,对他而言陌生又新奇。以往出行,从未有人像苏芮这样,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用心,亲手为他准备这些琐碎又至关重要的日常物件。一种难以言喻的、温热的暖流悄然漫过心口。他喉结微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用力揉了揉苏芮的头发,动作罕见的温柔:“收拾得不错。” 这句简单的肯定,让苏芮立刻笑弯了眼睛,像得到了最高奖赏。
出行前的护照办理很顺利,凌曜对流程轻车熟路,苏芮只需要乖乖跟着他,拍照,签字。当拿到那本小本子时,苏芮反复摩挲着光滑的封面,感觉像握住了通往新世界的钥匙。
出发日当天,机场庞大而繁忙的景象让苏芮有些无所适从。凌曜却显得游刃有余,一手推着两人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牵住苏芮的手腕,带着他穿梭在人群里,办理托运,过安检。 “跟着我,别乱看。”他的语气依旧带着点命令式的口吻,但那紧紧圈住他手腕的温度,却成了苏芮在陌生环境里最大的安定剂。
真正的挑战是即将起飞的巨大飞机。透过候机楼的玻璃,看着那庞大的金属机体,苏芮的脸色开始发白,手心沁出细密的冷汗。他对高空和失重感有着本能的恐惧。凌曜察觉了他的紧张,没有嘲笑。他只是从随身背包的侧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药盒,精准地倒出一粒白色药片,又拧开一瓶刚买的矿泉水,递到他面前。 “晕机药,现在吃了会好很多。”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苏芮乖乖接过,和水吞下。药片微苦,但那份被提前察觉和妥善照顾的贴心,却化作了浓浓的甜,丝丝缕缕地渗入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