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不一样,有时候是她一个人站在墓前,有时候旁边有一个人,但她看不清。
尤其是在这种阴湿的雨天,总是让她午夜梦回三年前。
“怎么了?”
“噩梦?”
身旁传来睡意惺忪的声音。
苏臣揉了揉眼睛,打开了他身侧的夜读灯。
两个人中间隔了一段距离,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接触。
他们总是有这种默契,假戏从不真做。
“不算噩梦,就是一些以前的事情。”
苏臣戴上眼镜,刚睡醒视线有些模糊,他想看清楚夏兮野的神色。
“三年前那件事么?”
“差不多吧。”
“看来它对你的影响并不如你在节目中表现得那样毫不在意。”
夏兮野垂下头,微微昏黄的灯光隐约只落到她的下颚,一大半头发遮住了她的眼睛。
苏臣迟疑地伸出手,想替她将长发拂上去,却被她的一声叹息打断。
“唉…我去喝杯水。”
酒店房间的冰箱里有冰块,但没有现成的鲜榨果汁,随着叮铃哐啷的响声,夏兮野将冰块放入玻璃杯中,然后打开了一瓶柠檬气泡,发出饮料嘶嘶的漏气声。
白色的光映在她身前,包裹住被倾泻的长卷发覆盖的后背,留给苏臣一个完美的身材背影。
“苏医生不训导我吗?”
苏臣眼神晦涩地盯着她的背后:“训导你?”
“大半夜喝冰镇气泡水,对肠胃不好。”
“嗯…”
苏臣盘起手,用枕头垫在身后:
“你自己其实知道。”
“但你现在的情绪更重要。”
“做你想做的就好。”
夏兮野侧过身子,对苏臣笑了笑,然后将手里的冰饮一饮而尽。
“这样你就能睡得更好吗?”
“并不,只是会让我情绪稳定一些,神志清醒。”
“清醒了还怎么睡?”
“我没有想过这些…我只是觉得,如果一直让自己陷在梦里,不如先把自己灌醒。”
“睡不睡得着,再说吧。”
苏臣闻言皱了皱眉,他低眉思索了一阵。
“明天录节目你会没精力的。”
“我精力好得很。”
见夏兮野嘴犟,男人无奈地松松肩。
他拍了拍身侧的床,示意她过来。
不明所以的夏兮野放下只剩下透明冰块的杯子,往床上走去。
“干嘛?”
“你睡你的就好,不用管我。”
她掀开被子,打算躺回自己原先的位置。
床很大,倒不至于谁不小心碰到谁,但夏兮野刚坐上去,手掌便被一股温凉的触摸给覆盖。
她下意识手一紧,可燥热的一身让她不自觉地有些贪恋这舒服的温度。
“你睡觉的时候身体都这么烫吗?”
“嗯…好像是这样,不过你碰我手干嘛?”
“你很介意?”
介意…似乎并没有。
苏臣身上的冷甚至还能给她降温。
节目里肢体接触多了去了,还差这一下吗?
见夏兮野没有抗拒,苏臣叹了口气,拉住她的手,往自己怀里带。
“喂你..!”
“你和我妹妹真的很像,她睡觉也是这样,一身滚烫。”
“睡得总是不安稳。”
“那也不能…”
苏臣将下巴放在夏兮野的发旋上,从她身后松松地环抱了她:
“双人接触会形成热力学耦合系统,可以使体核温度下降速度加快…”
“而且,你这种失眠可能是未分化的情绪问题的躯体化表现,适当的…触觉刺激,比如拥抱,可以通过激活岛叶的躯体标记网络,实现情绪状态的具身调节。”
夏兮野的身子僵硬,但苏臣嘴里的专有名词像一颗颗睡眠因子,从他温柔磁性的语调中掉落,让她的不适感消失无踪。
这就是心理医生的魅力吗。
“希望能给你带来良好的睡眠,这样你才有更多的精力,为我所用啊。”
“夏老师。”
山林里的雨是万物与天空的密语,与人们潮湿的心事里应外合。
远处传来雨燕扑翅穿梭细雨的声音,不契合的灵魂也如它一般在绵密的雨里乱撞。
“苏臣…你没有爱上我,对吧?”
“你知道我心里在想谁,夏兮野。”
沙哑的声音弄乱了女人的头发,颤抖的叹息带着恳求:
“别乱动,就一会儿,等你睡着,我会放开你。”
这样清晨的摄像头就不会留下任何我恋旧的证据。
“可…”
“求你。”
凌晨四点。
白想声终于送了口一直紧绷着的气,看着电脑里一堆暂时能收取到的所有信息,尽管无法完整地拼凑出死因,但也能让案子大跨一步了。
他推了推李时,然后擦了擦起雾的眼镜。
“李时,醒醒…醒。”
“阿..啊?”
“查到了。”
“苏、苏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