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何永杰把钱弄走,凌琛就不再是迟若霓梦境的主角。
面包当然比爱情更令人心神不宁,对于挨过饿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但现在,迟若霓还是要找凌琛。
凌琛有钱,也欠她的。这些年她再难再苦,没有向他伸过手,现在她走投无路,放下身段上门求助,这个忙,他不得不帮。
迟若霓心情平静地下了飞机,路过卫生间,仔仔细细对镜补妆,理了理头发。
她预想到凌琛会来,但没想到他会亲自开车。来到停车场,一个助理模样的人帮迟若霓拉开副驾驶车门,驾驶座上赫然坐着气派至极的凌琛。
她愣了一下,车门“啪”一声已经关上了,将他们二人独留在了这一片狭小的密闭空间。
迟若霓回过神,挤出了一个笑:“好久不见。”
确实是很久了。
而过了这么久,凌琛像是一点没老,依然相貌堂堂、风度翩翩,皱纹似乎一根也没有多长,唯有气度更加华贵。
他笑了一笑,手从后座捞出了一捧新鲜的玫瑰:“十分挂念。”
两人都借着这间隙打量着对方,迟若霓大方地接过玫瑰:“花我就笑纳了,但丑话说在前,我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话丑无所谓,人美就行,”凌琛依然神采飞扬地笑着:“总算把你盼来了,我可不会被轻易吓倒。”
时间正好是饭点,寒暄一阵,凌琛开车载迟若霓先去吃饭。
这情形下,路上自然是要聊点什么,两人避开当年龃龉不谈,天南海北地说东说西,内心却不约而同地有些怅然。
人果真是会变的。
他们已经不在一个圈子,凌琛合作的大导演员,迟若霓如今已交攀不到,而迟若霓合作的班底,也难入凌琛的法眼。话虽从未停下,却始终聊不同频。
遥记当年,他们的话可总是整宿整宿说不完的,乃至于现在回忆起来,迟若霓都要疑心那嘴碎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另一重人格。
聊来聊去,只得继续聊影视新作,对话仿佛影视发烧友之间的对谈。
“就没有点私人问题想问我么?”在点评完一部近期轰轰烈烈扑街的大投资电影之后,凌琛说。
迟若霓被这话问住,笑了笑:“最近什么打算?”
“你问哪方面的打算?”
“那得看影帝愿意透露哪方面。”迟若霓自然地把话题引到项目:“去年你投的那部喜剧片那么赚,今年有没有新的投资计划?”
“是赚了一些,没有外界传言那么多。”凌琛望她一眼:“至于新计划,不是在我旁边坐着么?”
从上车聊到现在,这是迟若霓听的最舒服顺耳的一句。
她欢快地笑起来:“有你这话,一会儿要多碰两杯。”
“别的不打算问问吗。”凌琛看着她笑,一面心里觉着快活,一面又有些遗憾:“就只关心工作,对我的生活没有兴趣吗?”
迟若霓礼貌微笑,没说话。
凌琛开着车,看她一眼,自揭谜底:“我离婚了。”
……
往事不可追。
迟若霓不想触碰过往,可聊着聊着,还是聊到了这个话题。
她脸上表情有一瞬的失神,随即刻意轻描淡写道:“聚聚散散,也正常。至少你老婆手下留情,把飞拓留给你了。”
“前妻。”凌琛纠正:“我跟她离婚六年了。”
六年,算起来大概就是迟若霓结婚没多久的事。
意外的消息,但迟若霓更惊讶的是她的心情竟然没什么波动,跟听小茹说起其他圈内八卦一样,只有作为看客的唏嘘:“六年……那现在,李青云一个人?”
“不知道,没联系。”凌琛眯起眼睛:“你怎么只关心她,不问问我是不是一个人?”
迟若霓张了张嘴,这回什么也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