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过去了,轩辕承稷已经长大了。如今,他想把这对镯子送给黛玉,给她在府里压一压 。黛玉有宫里人撑腰,府里上下待她也会有顾虑。
回到忠顺王府里,轩辕承稷便将他找到的线索,一一跟忠顺王讲了。
眼下忠顺王掌管刑部,虽然这案子发生地在后宫,但是忠顺王是除了皇上外,对轩辕承稷最好的人,是为了千里寻了药的皇叔父。轩辕承稷信任他。
忠顺王看了轩辕承稷脚上的伤,心疼地道了一声:“刚开始看到的伤口红肿不堪,血肉模糊。好了以后,留下的伤痕竟是这般。现在看来,还真像毒蛇留下的齿痕。”
轩辕承稷心道,所以,刚开始说他是被毒鼠咬的,便没有人起疑心。
轩辕承稷问:“皇叔父,我昏迷后,是何人最先说我是被毒鼠咬的?”
忠顺王道:“都这么说的。哪里曾想皇宫里有毒蛇。”
轩辕承稷道:“那便是皇子所的宫人和太医院的人这般说,一同坐实我被毒鼠咬了。谁曾想,皇叔父为我寻了灵药,我还能活过来,然后去翻案。”
忠顺王道:“殿下,臣为您寻的药,是头胎紫河车、人形带叶参、龟大何首乌、千年松根茯苓胆等补药制成的丸药。上述药材虽是难得的药材,其功效却也只能加强人的体质,并不能解毒啊。”
轩辕承稷道:“那就是说,太医院里至少是瞿院判,早就知道我是被毒蛇咬伤的,并且私下按照毒蛇咬伤的法子在治疗,我才能解毒。而他却也在皇上面前说我是被毒鼠咬伤,莫非也是受人要挟?难怪瞿院判看到伤口愈合之后留下的印迹,会如此慌张。而他突然一下告老还乡,连京都的宅子都空置了,不等处理,便回了老家,只怕也是担心案件会被再度翻出来。皇叔父,瞿院判会不会像小笛子那样被……”
忠顺王道:“殿下,微臣即刻禀明圣上,刑部立案。”
同时,忠顺王也派人去寻瞿院判的下落。
*
诸事已毕,轩辕承稷便携了玉镯子,带着小弦子,从后门悄悄溜去了荣国府。去的路上,路过集市,见有新制的健脾开胃的陈皮山楂糕等果子糕品,笔墨纸砚,还有女孩子的一些针线饰品等小玩意儿,轩辕承稷便各买了一些。
荣国府门口看守的老仆看到他,忙迎上来,道:“公公,瞧什么风把您老人家吹来了。奴才这就禀报老爷太太。”
那老仆记得,这位小公公是夏太监的人。前儿周瑞家的顶撞过他,被太太当众赏了两耳光。周瑞家的连眼都不敢抬。至此,府里上上下下都知宫里来的人,哪怕年龄再小,那得跟大老爷一样伺候着。
轩辕承稷忍住笑,道:“我老人家,今日不见你家老爷太太。宫里贵人让我带了东西给林姑娘,麻烦爷爷帮忙通传一下林姑娘的人来。”
黛玉这会儿正在李纨处。昨儿宝玉一通闹腾,她刚刚缓过来。今儿一大早,她随众姊妹,给王夫人请安。方知,金陵王家来了信,说是金陵的薛姨妈之子薛蟠,仗势依财,打死人,现在应天府下了案。其母舅王子腾来信告诉这边,想让薛家来京都避一避。好巧不巧,黛玉等姊妹跟王夫人请安,正遇到这档子事,王夫人便把她们几个都赶去了寡嫂李纨房里来。
来人说,宫里有人来,说是给林姑娘送东西,让林姑娘的人去接。
诸姐妹皆十分诧异。李纨便让黛玉的乳母王嬷嬷去接。
黛玉心头一亮,会不会是那位内侍哥哥来送的呢?便跟王嬷嬷一道去见宫里来的人。
但见门外,来人就是那位内侍哥哥。
他背着光,负手而立。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看着还是半人高的小黛玉,想到她来贾家的这些遭遇,王夫人摆谱,宝玉不顾及她的感受,轩辕承稷心中怜悯不已。
他将小弦子手里的大包小包接过,递给王嬷嬷。又取出一块帕子包着的物件,递给黛玉。
黛玉打开手帕,但见一对颜色润泽的镯子。她道:“这太贵重了。哥哥,这倒底是宫里哪位贵人给我的啊。”
轩辕承稷笑着道:“姑娘跟旁人说是七公主送的便好。”
黛玉心道,她又不曾见过七公主。七公主为何送她东西?而且,这位内侍哥哥说,让她跟旁人这般说,那便不是了。宫里的人,她只认识这位内侍哥哥。这镯子只怕是他送的。
昨儿宝玉见她没有玉,便要摔自己的玉。他怪那通灵宝玉,不会择人高低。偏生他有,林妹妹没有,便要摔。黛玉心想,若是宝玉表哥真有心,见她没有玉,大可以像内侍哥哥这般,私下送她一块,哪用得上大庭广众一顿闹,把她置于何处?
然而,这位哥哥是因为知道玉的事情,来送她玉的吗?不然怎么会这么巧?想必是宫里人的神通吧。都说老百姓的一举一动都离不了天家的眼。黛玉如今就有这般感觉。
她又问:“请问哥哥贵姓?”
轩辕承稷可以蒙贾家的人,但不想骗她,便道:“在下名叫陈际。耳东陈,因缘际遇的际。”前世他用了二十一年的名字,在这个世界,他就告诉她了。
黛玉心里一阵暖,际哥哥是她来到京都后,除了外祖母,对她最好的人。
她接过帕子,那帕子上有淡淡的香味,想必是宫里的熏香吧。随后,便抬起头,给了他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