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着。何善济和丸子只觉得眼前一花,等到视线重新清晰时,他们已经站在了一座繁华的城池中。
何善济慢慢睁开眼,与此同时丸子也睁开了眼观察周围的一切。
眼前的若水城,与他们在循环中体验的假若水一样美好。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马蹄的哒哒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丸子上前去触碰幻境中捏造的事物,发现手轻而易举的穿过了物品,并且他还尝试跑到更远的地方,毫无疑问也失败了。
望着眼前栩栩如生的幻境,何善济沉默片刻道:“看来只是若水的回忆,我们只能在此观察,无法改变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何善济和丸子转头望去,只见一匹快马从街道尽头疾驰而来,马背上的人一身黑衣,高马尾随风飘起。
他的面容冷峻,眉如刀锋唇角微微抿起,仿佛永远带着一丝难以接近的疏离。
丸子瞪大了眼睛,低声惊呼:“那是……裴玉?他怎么会在幻境里?”
丸子不敢承认这是裴玉不戴面罩的模样,于是向何善济求证问道。
何善济目光一凝,点点头随后低声说道:“跟上去看看。”
他们的视角仿佛被那匹快马牵引着,周围的景象迅速后退。街道两旁的建筑、行人、商铺都化作模糊的影子,唯有那匹快马和骑马者的身影清晰可见。
快马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若水宗宫的门前。裴玉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门前的侍卫,随后快步走进宗宫。
何善济和丸子的视角也随之进入宗宫,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宽敞的大厅。
丸子看着眼前的场景,小声嘀咕道:“这裴玉来宗宫做什么?”
裴玉在大厅门口停下脚步,拱手行礼,神色恭敬:“父亲,母亲。”
大厅里站着两位长辈,两位身上都穿着传统的宗主服饰,以及腰上都挂着一枚腾蛇水纹玉牌。
“悲儿可算回来了,在边疆戍守真是苦了你了…唉”裴玉的母亲貌似心痛的诉说对孩子的担心。
裴玉垂眸道:“悲儿职责所在,不觉得苦。”
小小的脸蛋,和不到父亲下巴的身高。裴玉此时大概也才十二三岁,这么小就一个人生活在边塞,着实让人心疼。
幻境中的何善济,马上反应过来,原来裴玉就是洪氏三子中的最后一子,洪玉悲。
洪玉悲道:“母亲,我在边疆驻守时遇到几个无家可归的流民,便让他们先跟着弟子回来了,不知他们现在身在何处?”
宗主夫人道:“原来是悲儿叫回来的,悲儿放心我已叫人安排妥当,在宗宫给他们找了份差事。以后就居住在若水吧。”
说罢,宗主夫人就招呼下人把两个洪玉悲在边外捡的流民带了上来。
宗主夫人道:“悲儿你看是他们吗?”
洪玉悲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微微颔首:“正是他们,多谢母亲妥善安置。”
他上前一步,温声询问:“你们二人,可还习惯?”
一名年轻的男子站在旁边,神情紧张地牵着旁边比他小的女孩的手。
他的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一丝书卷气,只是整个人太过瘦弱,白白的脸上只能透出虚弱的病态。
而他身旁站着的一名少女,笑容明媚,正开心地回答洪玉悲的话。
她掩遮羞红的脸庞,目光炯炯地看着洪玉悲比划道:“多谢将军救命之恩我和哥哥感激不禁 ”
洪玉悲看着少女的比划,心中了然,微笑着安抚:“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年轻男子则低垂着头站在一旁,作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丸子看着这一幕,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尤其是那个年轻男子的表现。
“喂,山鸡。”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何善济。“你觉不觉得那个男的有点眼熟?”
何善济应道:“嗯……是君隐舟和君若兰。想来这幻境带我们看到的是他们两兄妹初次来若水的时候。”
几段记忆跳过,方才繁华的若水城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最终消失不见。
何善济和丸子来到到了季府的庭院中,丸子疑问道:“这就结束了?”
视角推远,季府背后原来还有一片巨大的练武场,而此刻有一个女子从容地穿插在练武的人群中。
一袭蓝紫色的裙摆如流水般垂落,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她的面容透露着孤傲,唇色淡雅,仿佛一朵在寒风中绽放的梅花。
她的眼如寒潭,眼尾微微上挑,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妩-媚。她的长相倒是和洪玉悲有些相似。
她看起来有十六七岁的样子,但浑身的气质可一点不怯弱。
她视线扫过练武场上的弟子,随后负手站在场地高台上:“这就是你们训练的效果吗?还这般懒懒散散的,就都回家去!”
她的黑发被精心梳理,发间插着三支发簪,簪身由三把精致的小刀组成,刀锋寒光闪烁,刀柄上镶嵌着细小的宝石。
她的步伐轻盈稳健,每一步都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气势。
那女子走到一个正站在练武场一边拿刀斧劈砍木材的人。
女子问道:“季阁主,弟子们的兵器都加固好了吗?”
季云销放下手中刀斧,拍了拍身上的木屑,温声开口:“玉瑶姑娘,兵器昨日便已加固完成。”
他穿着一件金白色的衣服,眼睛里充满着温柔的笑意看着她,明明季云销比那女子小了许多,可就是给人一种过分成熟稳重的错觉。
“嗯,”洪玉瑶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挪开,装作不经意地打量四周。
“有劳季阁主费心了。”
何善济看着他们低头笑了笑没说话。
他突然反应过来,轻咳一声和丸子解释道:“咳咳,现在应该是季云销四年前的样子,他旁边的女孩应该就是洪氏的长女洪玉瑶了。”
丸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一脸八卦样的看着季云销和洪玉瑶,道:“这就是季雨霁之前说的他哥喜欢的人啊……我看那女孩对季云销好像也有意思诶?是不是山鸡?”
何善济故作正经道:“感情之事,哪是我们能随意揣测的。”
又一转,夕阳的余晖洒在若水宗宫里。
洪玉瑶手持两支长枪,矛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仿佛两条银色的游龙,随时准备撕裂空气。
黑发被汗水浸-湿,几缕碎发贴在额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增添了一丝不羁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