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下只能先处理完季云销的事:“话说回来,若水城消失前,可有什么异常之事发生?当年宗门试炼后,各修派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说若水已是一座……尸城。”
季云销似在回忆,良久后才缓缓开口:“异常……我只知当年玄暝九王攻打若水,水宗上下合力抵抗。最终宗主下定决心将若水藏于山中,并且掩盖城中剩余的活人气息,才保护了剩余的百姓。”
“那年若水妖氛甚重,却不知外界竟以为若水城全军覆没了。”
何善济心中暗惊追问道:“那之后呢?水宗众人如何?城中百姓又怎样了?”
季云销缓缓摇头:“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水宗与若水城百姓……当年可谓凶多吉少。好在如今新宗主上位,才换来安宁。”
何善济眉头紧锁:“新宗主?”,也就是若水的城主。
昨日便有听闻他的举措,这新宗主既然能凭一己之力换来安宁,必定与我们要找的可以帮助复仇的神秘人有关联。
何善济眼神微闪,似在思考什么,端起茶杯,却无心喝茶:“季阁主,这新宗主是何来历?他又是如何带领若水众人度过此劫的?”
季云销道:“君隐舟,何公子应该有印象吧。”他轻叹口气,“若不是他,若水怕是已在魔族铁蹄下化为齑粉。”
“君隐舟?”何善济脸上满是惊愕,神色复杂,良久才缓过神:“竟会是他?当年他不过是……”何善济欲言又止,看向季云销。
季云销接过话茬,语气平静:“嗯。当年他不过是无名小卒,如今却成了若水新宗主,力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令人刮目相看。”
丸子方才离开前,翻了个白眼没接话,便晃悠出了亭子。
忽然他听到一阵奇怪的声响。
“嗯?”他警惕地竖起耳朵,朝着声音走去,“这是什么动静……”
丸子在距离亭旁的不远处,看见一个熟悉的小孩。他正悠闲地玩弄他的鸟,仔细一看他身边还有许多鸟笼,每个里面都装了一只小鸟。
除了在笼子里的,还有被溜出来乖巧地站在树上的,总共许多品种,而且每一个都被他精心照料,羽毛都光滑靓丽。
丸子认出是之前的偷刀小贼季雨霁,他悄无声息凑近笼子,“嚯……”低叹一声,目光落在少年身上:“我说怎么这么吵,原来是你在这溜鸟啊。”
季雨霁看到他惊得口无遮拦,下意识捂住嘴巴向后退几步:“你……你这山匪是怎么进来的?”
想起刚才自己的哥哥还出去查探了,眼下迟迟未归,莫不是已遭眼前贼人残害,现在该到自己死了?
“我哥呢?你们把他怎么了?我告诉你,我们家可不是好惹的,倘若城主发现我和我哥被害,你们就等着被抓吧!”季雨霁担心的拳头都捏出了一手汗,眼泪也夺眶而出,声音怯懦颤-抖但十分有骨气。
丸子急忙摆手道:“哎哎哎,别乱讲!”
他朝亭子方向指了指,“我们可是你哥邀请来的贵客。你不信你看,我们家山……呃我朋友还在跟你哥在那边聊着呢。”
季雨霁看了一眼,见自己的哥哥依旧安然无恙,便哼了一声没理这个冒犯的家伙。
他一个人轻抚着手上的小鸟,嘴里嘟囔着:“我哥怎么会让你们这种人进来,真是的。”
丸子脸皮抽了抽,却没发火:“你这小……”
忽然他注意到季雨霁旁边精致的小罐,话到嘴边变成了:“你喂鸟的食是自己做的?看着倒比寻常鸟食-精细些。”
丸子没想到这小贼居然这么喜欢鸟,还搞了一院子的鸟笼。
“与你何干?我就喜欢自己做,我做的可比外面的好吃,我的彩凤爱吃,还吃的胖乎乎的。”季雨霁坐在木凳上捯饬着鸟食,准备磨碎些再喂。
丸子被他逗笑:“行,那是我多嘴。”他找了一个凳子坐在一边,看季雨霁喂鸟。
突然瞥见那只五彩的鸟正啄着地上洒落的米:“这不是你的彩凤吗?毛色倒是漂亮……”
季雨霁撇了他一眼,怼了一句:“自然漂亮,彩凤是我哥送的。”他看到丸子坐在他身边迟迟没有离开,疑问道:“你怎么还不走?坐在这里干嘛?”
丸子嘿嘿一笑,随手捡起根树枝在地上划拉:“闲着没事呗,跟你聊聊。”
他顿了顿好奇问道:“你这么喜欢鸟,季府的鸟都让你养着?”
“自然。不对,要你管啊?”季雨霁反应过来回道。
他转念一想,口无遮拦地说出疑惑:“你哥该不会懒得管你,才把你丢到这吧?”
丸子马上意识到他说的哥指的是山鸡:“什么啊……我们看着很像兄弟吗?”
丸子无语地瞥季雨霁一眼:“他不是我哥,他就是我捡来的一个……”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形容才好。
“朋友。”
“朋友?”季雨霁目光一惊,随即耸耸肩若无其事地说:“我这么大了都没这么黏着我哥,”
他思前想后还是不信丸子的说辞,又问道:“你和你哥吵架了?”
丸子只觉得他莫名的执着,听了这句话中的某个词翻了个白眼:“都说了不是亲哥,我们好着呢吵什么架?”
季雨霁看他明明在与自己说话,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别处。
幸灾乐祸偷笑道:“那你今天咋没跟他待在一起?他嫌你碍事啊。”
丸子被噎得险些背过气:“什么啊……”他正欲发作又强压着脾气。
还是无所谓道:“我只是觉着他们谈话无趣,才出来随便走走。”他抬手指了下远处的亭子,嘴硬道:“我要想回去,他们随时欢迎我。”
季雨霁看了一眼对面,瞧见自己哥哥和他哥哥聊的正开心,便恍然大悟道:“你吃我哥醋啊?你这么大了怎么还和个孩子一样和你哥赌气。”
“我就从来不会,因为我哥很护着我。”季雨霁得瑟道。
丸子眼中闪过些许迷茫:“哈,吃醋?”
他细细琢磨一番这个词,气笑道:“我怎么会吃醋,他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呗,我又管不着。”
“真的假的?”季雨霁好奇道。
仿佛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大的男人,实际比他还小,举手投足间都流露着孩童的稚气。
丸子嘴角一抽,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
他双手枕在脑后,抬头望天:“我和他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感情深厚,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吃醋。”
“哦。”季雨霁又若无其事的逗弄着他的其他鸟儿。
丸子瞥了季雨霁一眼,随手拾起一块石子丢向池塘:“喂,你就不好奇我们来干嘛的吗?”
“不好奇。你们爱干嘛干嘛,别偷我家东西,别欺负我哥就行。”季雨霁平淡道。
丸子被他的回答逗笑:“哈哈哈,你放心,我们是正派人士,不会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
他笑意收敛,正色道:“其实我们是来查案的。”
季雨霁不屑道:“查案?查什么。我哥可是城主聘来的一等工匠,要查也是城主查,轮不到你们。”
丸子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那可未必,我们查的案子说不定和你哥有关呢。”
他将视线移回季雨霁身上:“若水城你了解多少?”
季雨霁惊诧道:“我自小在若水长大,从未听过若水有异闻。”
丸子心中暗笑季雨霁是个孩子而且只是个普通人不是修士,只接触些好的事物,所以故作神秘道:“失踪案可不是异闻,是很多人都莫名消失了,连城主都找不到原因。”
“消失?没听过,你们这群外乡人怎么会对若水的事这么关注?”季雨霁依旧摇头,一脸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