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呆在谷中好好当你的少主,你就是这样当的?”黑暗中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何父走到何善济面前看到他一身狼狈,出声责骂道。
虽然嘴上骂着何善济,但手却诚实的一刀斩开了儿子的束缚。
切断后还是一副严厉傲娇的态度,苛刻地对何善济道:“就算出谷了,也不能当个没用的人。你这样出门在外岂不丢尽我圣医药谷的脸面?”
听见那熟悉的口吻,还有久违的衣着打扮,何善济不禁浸-湿了眼眶。
何父继续道:“我何氏历代行医,各个出类拔萃,没想到要从你身上断掉了。”
何父忽然语气变得有点冷淡,他下拉着眼皮藐视何善济,嘴角因愤怒而上翘。
他失望的摇头,右手轻轻抚摸着何善济的脸颊。
然后一个巴掌扇过他的脸,何善济直接摔倒在地上。
他不明所以,为什么父亲要打他?父亲从未打过他即使是再愤怒的时候,也没有打过何善济。
他跪着爬向父亲,用几根手指攥住他的袖子,跪在父亲面前磕头道歉。
“孩儿不知犯了何事惹父亲大怒,请父亲指点。”
何父甩开他攥住的衣角,凶狠地抓住他的领子斥责道:“我在此之前,在你小时候是不是反复和你强调,不要总是想着出谷,尽职尽力做好一个少主的责任,你就是这样答应我的吗!”
“不是的爹……您听我解释!”何善济被那一巴掌打的脸都肿了,感觉脸颊火辣辣的疼,牙齿里传来血腥,就连耳朵也有一阵阵的耳鸣。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要不是你出谷不回,圣医药谷会是今日的惨状吗!”何父瞪大双眼怒视,仿佛在听一个可笑的答案。
这个问题一直以来都是何善济的心魔。他有时做梦都会幻想要是能回到那一天,是不是自己留下来并肩作战,是不是自己留下来不出谷了,就不会有灭门的惨案……
何善济很清醒,他知道父亲……家人……早就死了,眼前的一切都是假象。
但,也许,爹在死前就是这么想的……他真的对何善济失望至极了。
“我没有你这么不守孝道的儿子,我就算在黄泉之下也不会让你认祖归宗的,你根本不配。”何父咬牙切齿骂道,然后松手丢开何善济。
何善济人还没站稳,听到父亲不要他了瞬间慌了,他在地上爬向父亲,抱紧父亲的大-腿恳求道:“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您别不认我!您要生气您就打我!”边说何善济就抓起何父的手放到脸上。
“您将我打死都可以!求您收回成命!不要丢下儿子啊!爹我真的知道错了!”
然而何父却将手抽走了,他对何善济道:“原谅是有代价的,就像你犯下的罪行是有报应的一样。想让我原谅你,那你就去弥补你犯下的错。”
“弥补……怎么弥补?”何善济虚弱着声音抽咽道,他跪在地上停止了抽泣,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解决方案。
何父见儿子知错能改,又和蔼地轻拍他的肩膀道:“爹有一个好主意让你去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什么?”何善济真诚地抬头问道。
“献祭你的内丹来复活圣医药谷的族人们,让地底下的祖先们也好安息。”何父笑的慈眉善目。
与此同时,进入“嗔”幻境的裴玉,正在幻境里大开杀戒。他身边来来往往车水马龙,裴玉全都不抬眼的杀个精-光。
直到人流中-出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裴玉看到他后,眸中的浊气更重了,几乎占据了他整个眼眶。
裴玉将原本软趴趴的骨鞭朝空气挥去,甩出去后骨鞭凝住形状,变成一把坚-挺的骨节剑。
他朝身影冲去,黑暗的幻境中看不清来人的脸,也如裴玉的内心,不愿记起他的模样。
他穿着一件湛蓝色的外袍,水光粼粼,里面是一件绣有暗纹的墨色丝绸内衬,袖子底下看不到他的手,只有长长的水袖覆盖。
他整个人穿的端庄华丽,头上的水冠隆重耀眼,显得威严不可撼动。
裴玉挥起骨剑就是一道砍下,那人从腰间被切成两段。就算只剩下了半个身体,那人还看向裴玉勾起邪笑。
裴玉见他还没死透,继续拿骨剑斩他。慢慢,人已经被他切的不成样子,碎成一地星光点点裴玉还不肯罢休。
他眸中的浊气没有减淡半分,尽管幻境中已经没有人了,全部被他杀死了,他还握紧剑柄与空气搏斗。他用力到不小心打伤自己,也要流着血横刀挺立,岿然不动。
直到他听到一声呼喊。
“将军”
他眼中的浊气立即散开,刚才那个位置明明站的是一个男性的身影,现在突然变成一个娇小的少女。
两人之间隔着一面铜镜,少女站在铜镜里面,而裴玉站在对面看她。
女孩长得玲珑可爱,大大的杏眼亮晶晶的。白白的脸蛋,眼下还粉扑扑的,看得人不禁生出保护她的念头。
女孩的手穿过铜镜给裴玉递来一个排箫,这是刚才裴玉听到的呼喊。他强忍颤-抖的双手,捧着等待女孩能施舍他。
结果排箫落到他手中变成一滩鲜红的血液,他不停的摇头将血液还给女孩,可是铜镜关闭了,裴玉被挡下。
女孩在镜子那头朝他微笑,笑着笑着变成另一个女孩的模样。
而那个新女孩长了一张的脸却被挖空填上了裴玉的脸,他不愿接受前一个女孩的消失,他用手锤砸着镜子。
镜子敲碎出现裂痕,他看清另一个取而代之的人后,那张熟悉的脸却让裴玉滑着镜子无助的跪下,放弃了寻找。
他跪在镜边哭泣,女孩看着裴玉毫无波澜,反而一脸漠然的站在镜子里看着他的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