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流氓!”丸子拿起地上捡的石头砸过去,结果被变态躲开了,石头不偏不倚重重砸倒了屏风。
何善济听见响动,惊得从水里抓起身旁的衣服套在身上。
丸子完全没有给那人逃跑的机会,他原本要使灵力,但一想到何善济反复叮嘱“不可以在凡人面前使用灵力”。
原本带着灵力朝变态挥舞的拳头瞬间散了力,转而深深擒住了变态的脖子。可惜没控制好,那擒人的力量还是要把人的脖子掐断。
变态疯狂拍打着那只死死掐紧自己脖子的手,祈求他松手。丸子也被自己的举动吓到,连忙松开他,口中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变态在失去束缚后,重重的摔在地上。他虚弱的半跪倒在地,不停的咳嗽逃离刚才的窒息,大口大口呼吸着久违的空气,眼神恐惧的看向丸子,说话间还不停喘着粗气道:“妖…!”
何善济穿好衣服出来,看到地上颤颤巍巍的坐了个人,又看到一旁望着自己的手惊慌失措的丸子。
何善济二话不说挡在丸子面前,右手一挥,变态皮下显现成了裴玉的装扮。何善济叹了一口气,又用灵力捆住他。
原本何善济并不想做强迫为难他人的事,于是刚才沐浴前松开他的绳子,就是为了还他自由让他走。
“裴大人!您这是干什么?”何善济看到卸了障眼法后的变态是裴玉,感到十分羞耻又恼火道:“您…你真是不知…!”
何善济根本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他,“沐浴之时…竟也毫不避讳!”
何善济气得话都有些结巴,又追着补了句:“堂堂……堂堂君子,竟也行偷盗这种下流不堪的勾当,真是连脸面都不要了吗?”
“我要什么脸面!我又算得什么君子!”裴玉听见君子二字,嗓音里掺了哭腔,还裹着藏不住的委屈,听着竟有些发颤。
他后知后觉自己反应太突兀,忙转了话头掩饰:“妖类的凶残……何医师您看清了吗?”
何善济起初被他这激动反应吓了跳,还没来得及细想,又被这问句堵得一噎,下意识就朝丸子看去。
这会儿丸子还愣在那儿,满脸惊慌失措。等对上何善济关切的眼,又瞥见裴玉那含着忧恨的目光,他双手不由自主地抖起来,心虚地连声道歉:“对不起……我……”
“不是你的错。”何善济从没见过丸子这般胆怯的模样,轻轻握住他颤抖的手,声音放柔,“你只是在用你的方式维护正义而已。”
这份全然的信任吹散了丸子心头的慌,他水汪汪的眼里攒着憋屈,也含着感动。他反手回握住何善济的手,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才轻轻抽回了手。
何善济重新审视这个刚才欲行偷窃之事的裴玉,看见他手里一直紧紧攥住一张纸,于是上前把他的手指扒拉开。将已经揉皱的纸团,重新展开看。
“裴大人,您处心积虑地接近我们去若水,究竟有什么目的?究竟是什么理由就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要用上,还是非去不可?”何善济看到江成绮写给他们的地图符纸,此时却被裴玉拿在手里。
为什么他会知道我们有地图?
谁告诉裴玉的?
裴玉眼见已被揭穿到这个地步了,干脆坦白,毕竟现在暴露再不坦白这么埋伏也没有任何价值。
“找人。找一个……朋友。”裴玉勉为其难地开口,但声音十分心虚。
“你找你的朋友,我们又没妨碍你找。你又为何鬼鬼祟祟来偷东西?”何善济问道。
“你们动作太墨迹,耽误我的时间。”裴玉答道。
的确,除去下雨延误的时间,其余时间何善济和丸子不是在下棋,就是在喝酒、睡觉、洗澡。
但这也不是偷东西的理由啊!
何善济被裴玉的回答噎住,他拿着手里的地图,用灵力将它与自己连在一起。裴玉眼睁睁看着到手的地图飞了,不甘心的将头撇到一边。
何善济又把绳子解开收回珠子里对裴玉道:“绳子,我已经解开了。要么这一路上安安稳稳的跟我们走,要么你自行离开,反正地图是不会给你的,你自己考虑清楚吧。”
裴玉听他说完,从地上爬起来抖抖灰站好翻了个白眼冷哼道:“一只凶残的妖,一个顽固不化的医师,一路上指不定谁陷害谁。”
何善济听他话语中,似乎侧面答应一路上会老实的,便不计前嫌道:“既然矛盾解开了,不管你怎么想的,这趟路上也是伙伴了,大家要和和气气的。”
裴玉睨见何善济和善的微笑,依旧冷眼相待还送了个白眼,随即扭过头提步离开。
裴玉离开后,浴屋内只剩何善济和依旧呆楞在一旁的丸子。
何善济强扯的笑脸也慢慢泄了气,劫后余生的长舒一口气叹道:“这怪脾气还能受得住,他那朋友估计挺善良。”
何善济原想调节一下气氛的,可现场却没他意料之中的反应。
“丸子?你怎么了?”何善济拍拍丸子的肩膀,轻声问道。
“啊?哈哈没事,刚才没收好力,可能拉到手了。”丸子闻言佯装无事将手藏在身后,故作轻松借口道。
何善济知晓后立即当真了,慌忙查看他的手。
好在丸子的灵力修习的还好,刚才只打出了两三成的内力,其余七八成都压制在右手上。而那只右手因为太紧张,一直紧绷着现在都僵住了。
何善济的手指不沉不重地按摩丸子的手掌,还一边贴心问道:“现在会好些了吗?”
丸子的手被何善济这样按摩着,但神情却始终专注的看着何善济,一时盯着他晃神了。
在寿景国的时候,丸子也经常在外面打打闹闹弄的一身伤回来,何善济不常问他为什么受伤,反而说的最多的是怎么又受伤了?
然后表面上会批评丸子,但教训完还是耐心地帮他涂药。
可,丸子却觉得自己配不上何善济的善意。
何善济对丸子就像一个体贴的大哥哥爱护一个顽皮的小屁孩,至始至终何善济对他都很包容。
就连现在长大了都十六岁多了,何善济还是允许丸子对他撒泼打滚。
可如今何善济给丸子的这份信任,突然显得太珍重了,丸子没办法心安理得的承受。
他是妖
他是罪恶深重的,他不配得到何善济这么好的安慰。这声音从方才就时刻回荡在丸子耳边。
如今他伤了裴玉,保不齐哪天会害死何善济。
“差不多好点了。反正没什么大事,大不了一会多吃点东西缓缓。”丸子笑着将手抽开,眼神飘忽的摸摸耳朵道。
何善济拽回他的手按住,用责骂的语气道:“又吃,小病不重视,大病有你好受的。”
丸子被他擒住,就由着何善济按他的手,垂下的视线偷偷瞟了他一眼喃喃道:“就吃。”
何善济听到后,掐了他痛穴,丸子又改口道:“啊啊!不吃了不吃了。”
山鸡,你对我怎么这么好,你可以一直都对我这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