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道,这最后一根稻草何时才会落下。
马四的眉头因痛皱成一团。
见马四避过了这击,息存挑了挑眉道,有些惊讶:“竟然能躲开,你倒是让我有些刮目相看了。”
马四:“你一直以来,都是以这种方式行事吗?”
息存:“什么方式?”
“还没解决事,就先解决人,阴晴不定,不问青红皂白,想杀就杀。”
这副说教的语气让息存脸色一沉,他道:“我最讨厌别人教我做事。”
马四扶住石像的腿,将身体撑起来,艰难极了,每动一下浑身上下都疼痛非常,每说一个字都能闻见铁锈味,但他还是扯着嗓子道:“我没有想教你,我只是在描述你的行为。你说有人在看你,难道杀了我,就没有了吗?”
息存不咸不淡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马四问道:“要是杀错了怎么办?”
“宁错杀,不放过。”
轻飘飘的六个字,让马四怒意瞬间涌上心头,气得他胸口更痛了,他一手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指着息存,手指发颤道:“你、你也太残暴了!”
“哼。”
息存冷哼一声:“闲话休提,这就来了结你。”
“等等!”马三急道:“你要杀了我,天下间就再没第二个人能治你身上的铜钱疮了。”
这句话让息存迟疑了。
“还有你的头发,我也能……治!”
因为疼痛,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可他还是强撑着,快速把这几个字说完,他害怕晚一步,这人真把自己给了解了,他还不能死。
马三继续道:“你顶着这头红发,在北地西州无人管,但要想往中州东州去,可就难了。你若真是太玄宫弟子,怕是连太玄宫的地界都进不去,还等不到太玄宫清理门户,怕就先被刑狱司缉拿了。我们认识不过短短几天,你不信我,是人之常情,留我一命,我给你治,反正我打不过你,察觉不对你随时可以杀了我,如何?”
息存暂时没说话,他在思考。
这番话确实不错,他现在的模样太醒目了,极意被人盯上,要是被刑狱司的人抓住,就麻烦了。
虽然他不介意与刑狱司周旋,但不可否认,那帮人使的各种阴招手段,很是难缠。
马四大气不敢喘,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终于他等到了答案。
息存:“你说的有几分道理,就暂时留你一命。”
闻言,马四如释重负,瘫倒在地。
他靠着白虎石像,闭着眼,眉头蹙起,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息存看不见他的脸,但却能听见他的喘息声,十分紊乱,情况确实不太妙。先前那几招的试探下,让息存感觉马四虽然练过武,但不多。
至于他的身体,更是十分脆弱,却如他所言,就是一个凡人,没有半点修为。
思来想去,息存到底害怕马四就这样死了,那他的脸他的头发就没人治了。
于是他起身走到马四跟前。
马四听见动静,睁开了眼,问道:“怎么了?”
息存:“你倒是机警。怕你死了,给你疗伤。”
说完,他盘腿坐下,准备给马四运气。
谁料马四却拒绝了。
他伸手抵住息存,止住了息存的举动:“多谢,但不用了。”
“怎么,怕我趁机使坏?你放心,我既然答应暂时留你一命,短时间内就不会杀你。”
马四道:“小祖宗,行行好。你下手没轻没重的,我怕你一不留神,把我经脉给冲破了。”
息存扬眉:“你在怀疑我对真气的控制能力?”
“不敢不敢……嘶。”
马四突然吃痛一声,浑身骨骼抽动,连息存都听见了异响,见状他也只好止步,不敢动作了。
缓了一阵后,马四才道:“倒也不瞒你,我身患重疾,不能用寻常之法,你的好意,我收下了。”
息存:“那你继续忍着吧。我有点破丹药,止不了痛,但也吃不死你。”
马四不再推辞:“那就多谢了。”
息存将丹药扔给马四,马四接过一看,一股清香弥漫鼻腔,他不由赞道:“好东西。太玄宫特制的生骨化瘀丹,价值千金呐,可不是什么破丹药。”
息存走进,后背靠在石像上,说道:“别废话,快吃。”
马四不禁笑了:“是。”
他服下丹药,才刚刚咽下,本想打趣,要是能就着雨水咽下,倒也不噎嗓子,但脸色却骤然一变。
“小心!”
他倾身上前,向息存扑去,将息存压在身下。
息存又惊又恼:“你干什么……!”
马四捂住了他的嘴,示意他不要出声,宽大的手掌覆盖住了他半张脸,手指甚至触及了他腐烂的疮疤,在那一瞬间,被疽虫啃咬的痛痒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懒洋洋的,让人头脑舒服到发昏的暖意。
息存柔软的嘴唇也碰上了男人掌心的薄茧,身体中生出的陌生感觉让他愣住了,只觉得酥麻随着磨蹭从唇边蔓延至脊骨。接着,男人凑近他耳边,深厚的气息打在他的耳廓上,声音很低很沉:“别动,石像长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