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入白虎观内,息存就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感觉,他感到自己正在被一道目光注视着,让他后背一凉,毛骨悚然。
那视线十分强烈,就好像……被野兽盯上了一样。
息存不由得握紧了剑柄。
“是谁在看我。”他说。
“嗯?有人吗?还有人在吗?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马四环顾周围,白虎观内很是空荡,连供奉的案桌,点香的炉子都看不着,只有尽头处一座高大石像。
那是一尊端坐的白虎,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石胎早已黯淡,长着斑驳青痕,结满蛛网,落尽灰尘。
空气中一股潮湿的霉味。
看样子,这里很久没人来了。
马四将此处的情况详细告知:“……里面情况大致如此。”
息存皱眉道:“你将那白虎石像再细细说与我听。”
马四抬首望去,单手托腮道:“毛发浓厚,脚掌宽实,身宽体胖,尾巴又长又粗似钢鞭,一看就有劲,耳朵小巧,毛茸茸的,应该很好摸,脸圆如盆,眼睛……嗯?”
息存:“眼睛有什么异常?”
马四:“真是奇了,石像的眼眶之内,竟然是空的,没有眼珠。”
息存下意识警戒起来,身体崩成防御姿态。
他不信。
对于马四的话,一个字也不信!
息存沉声问道:“既然没有眼珠,那我为什么总感觉,有一双眼睛正看着我?”
前半句话,他的语调还算平缓,但后半句,却转换成了冰冷的质问。
闻言,马四倒也不怒,神容沉静,言语和缓:“你怀疑我,试探我吗?”
息存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道:“邪修和他的铸剑炉,是用你教的方法破坏的,这地方,是你带我来的。你对此处很是熟悉,不是吗?你很可疑。”
“我若要杀你,早就动手了,何须等到现在?”
息存面沉如霜,冷冷地想,那可未必,当初钱相公是说,背后之人要活捉他。
马四许久没有等到息存的回答,就站在在一旁看着他,他半掩着眼眸,正凝神沉思着。
他安静的时候,生疮的那一半脸颊重有疽虫蠕动,恶心透了,如同狰狞恶鬼,但另一半洁净的脸庞看起来却秀美极了,不再咄咄逼人,倒像个慈眉善目的菩萨。
就像是神剑入鞘,被剑鞘上的宝物华光遮掩了剑身的寒芒血迹,与之前杀人时张狂疯癫的模样判若两人,更看不出他方才提剑杀了邪修极其手下数十人。
他手里的铁棍,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屠刀,手起刀落间,夺人性命,可身上却没沾染半点血。
此刻他的神色非常专注,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马四心里隐隐觉得,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
其实,息存只是有些厌倦了,他懒得装了。
于是,他拔出了剑。
不过刹那之间,寒光一闪,剑锋出鞘。
在马四惊诧的目光下,息存平静道:“算了,来两个,我杀一双就是。”
剑芒抵在了马四身前,他连忙后退一步,急道:“你怎么一言不合就开打,咱们有话好说,你可能对我有误会。”
“时间有限。”息存说。
“什么?”
“还是那句话,你准备如何取信于我?”
话音落,一剑袭来。
这个疯子!
马四仓皇躲避,一个没站稳,五体投地,身上沾满了尘土,就连那一张俊脸上也染上了尘灰。
他狼狈极了,仓促起身,下一招又来,息存像是在故意捉弄他,这一招并没有直击他要害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这几下摔得马四鼻青脸肿,望着缓慢逼近的息存,他不禁怒骂道:“你是不是有病?”
“你想好了吗?”
下一招又来。
马四又跌倒了,他破口大骂:“神经病!白眼狼!早知道,方才就不该救你。”
息存收起了剑。
马四浑身一震,难道神经两个字让这个疯子改变主意了?
谁想,那只不过是片刻的幻想。
息存毫不留情地嘲讽道:“你真弱,杀你不需要用剑,有手就行。”
这一次,息存照常沿袭了他兵贵神速的优良习惯,在马四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一掌将马四击飞。
马四其实已经看到了息存的招数,也料想到了他的目标,那是一点没留手,直冲他心口。
然而,眼睛能跟上,身体却拖了后腿,反应不过来,因为太快了,他只能稍微侧身,避开了要害,硬生生用身体结下了这一掌。
他被一掌闪飞,硬生生撞上了白虎石像。
马四眼前一黑,他听见了自身骨头断裂的碎响,喉头腥气涌动,口中溢出鲜血,本就残破的身体,又受这狠狠一击,情况更是雪上加霜,只需要一丝扰动,就会打破平衡,让他的身体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