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马四趁那邪修不备,塞了个不知名物体到息存手中,息存也还不及细想,匆匆将那东西收入袖中,然后一路躺尸,被人抬到了一处空旷的石洞。
此处屹立着一座极大的铸剑炉,似乎是依山而建,与石洞融为一体,炉火是此处唯一的光源,正闪耀悦动着,可却并不能照亮整个石洞。此处极高,极深,极空旷,说话会带有回音。石壁上似乎刻有雕像,以及华丽繁复的壁画,然而光线太暗,看不清楚。
邪修先指挥人将息存放到了冰凉的地上。
息存被粗暴地扔到地上,他的身后是石壁,凹凸不平,膈得人难受,他掩在衣袍之下的手摸了摸石壁,上面似乎刻绘着一些浮雕。
可还来不及等息存细摸,便有人走进了,息存只好再次闭上眼。
邪修道:“把他扔进去。”
“是,大人。”
然后,息存就被几个人合力抬起,这几人抬着他一直在爬楼梯,最后爬到了铸剑炉的炉口,热浪翻涌,直扑面门。
下一秒,他便被投入炉中。
凶猛的火蛇朝他袭来,将他整个身体包围,皮肤被火焰灼烧,有灼痛感,不过尚可忍受,毕竟他与炎魔缠斗三年,更炽热的岩浆火雨都经历过,这点小火,尚可忍受。
不过,这一切在息存拿出马四刚刚塞给他的那颗珠子后,痛感便减轻了很多。
息存想,马四应该是把避火丹塞给他了。
他在炉中坐定,神识展开探查周围。
这一查探,让息存吃了一惊。
炉内竟然还有人!
不多不少,加上他正好八个。
那七人无一例外,都是凡人,多为残缺之人,只是他们的状态各异,有的似乎还醒着,但神智不太清明,有的已经昏迷,甚至不太行了,还有那么一两个……已经去了。
不过,他们的身体都还完好。
难道是……马四也将避火丹放到了这些人的身上?
多半是了,不然一群凡人,如何在这炉火中挨到现在。
他们身处炉底,而上方则悬挂着一柄剑,已初具雏形,息存以神识探查之,其形态上确实与悬月明有几分相似,细节暂且不知,只是周身萦绕的并非清正圣洁的月华,而是一团黑气,散发着邪异与不详的气息。
悬月明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拔出了,甚至见过它剑芒的人,也少之又少。
连息存也仅仅只见过一面,是在他十岁时。
而悬月明上次展现于众人眼前,还是二十年前,各大门派,十方王侯攻上雁山,声讨雁山掌门,要他交出那恶贯满盈的恶徒司马绪。
雁山世代驻扎边境,与妖魔交战。
而那恶徒,乃是那一代雁山首徒,雁山掌门年迈体弱,由他代理一切事务,护国境安稳,不受魔族侵扰百年,却在上一次远征魔域,觌武封魔之际,犯下滔天恶业,发狂屠杀了三十万大军。
个个皆是以一敌百的精兵良将,国之栋梁。
其中不乏各大门派悉心培养的天才,将帅王侯,甚至皇亲国戚,天潢贵胄,连先太子也因此殒身。
身为将军,挥刀向自己的士卒,是为不义,身为臣子,却杀了储君,是为不忠。
如此不忠不义,大奸大恶之徒,简直罪不容诛。
正是因为先太子殁了,今上才得以登极。然而历代皇帝与太玄宫宫主皆为双生子,所谓祖宗之法不可变,不乏有人抨击今上皇权的正统性,因此今上对太玄宫一直心存芥蒂,那裂痕甚至至今未愈。
当然,从一开始,那就是一道不可能弥合的裂痕。
事发之后,有人侥幸逃脱,禀告先帝,掀起滔天巨浪,各方势力联合起来,上雁山施压,要求雁山交出凶手,雁山有意包庇,多方周旋拖延时间,最终迫于压力,才将那恶徒除名。
经此一事,雁山元气大伤,此后便紧闭山门,不与其他门派来往。
当年,还不是太玄宫宫主的息照,也是其中一员,追拿凶手,为兄长报仇。
他拔剑追杀,只可惜未能杀死恶徒。
没过多久,先帝驾崩。
若皇帝是天,太玄宫就是地,皇帝是太阳,太玄宫便是月亮,一极消亡,另一极也不能独存,于是前代太玄宫宫主也随之而去。
息照继任,成了新的宫主。
当时,有人对他颇有微词,毕竟先太子已逝,没有了主人的刀,极不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