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存躺在地上装死,连呼吸都弱不可闻。
他听着这人脚步声十分沉重,不像个修士,倒像是个重疾缠身的痨病鬼,连身边那个自称手无缚鸡之力的马四都比他轻快。
那马四又是凭什么判断他有金丹修为的?
这么久以来,这是息存第一次感到眼瞎的不便。可惜现在也不能问出口,只能暂且将疑问压至心底。
息存所听不假。
这邪修书生打扮,通身秀雅,面色却惨白发黑,一脸短命相,身上也散发出一股沉沉的暮气,尽管他的面貌十分年轻,但却像个命不久矣的老人一样。
这股气息很是诡异,让息存十分不适。
邪修打开了锁,走入牢房。
然而,让二人都没想到的是,他竟然直直越过了马四,看着躺在地上的息存,对身后的两个小喽啰说道:“把他带走。”
此言一出,息存和马四均是心中一沉。
还真被息存说中了,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闻言,低头垂眸瑟瑟发抖扮鹌鹑的马四眸色一暗,但很快又摆出一张惊喜又惶恐的笑脸,爬上前抱住邪修的靴子道:“大人,您您您,您不选我了?”
他抱上来的那一霎那,邪修皱了皱眉,一脚把他踢开:“滚一边去,明天就是你。”
马四却磕起头来,哭道:“大人,让我先去吧,我在这呆不下去了!吃不好睡不好,这人要不是没臭,我都以为他死了,而我是活人啊大人,这不是……更符合您的要求吗?”
邪修这才睨他一眼:“奇了,竟然还有人想快点送死。”
马四又凑上前去,谄笑道:“大人,这等福气,就让我先去吧。迟早都是一刀,先解脱的才是福。”
息存被马四的狗腿样恶心得够呛,不禁腹诽道,放心,你的福气在后头!
最迟明天!
而且,息存还觉得怪怪的,这个声音他似乎在哪里听过,有些耳熟。
“本来是定了你,但是等不及了,谁知道先前那群泥糊的贱民吃的什么腌臜物,炉子都差点给我……”
明明看着是如此文秀有礼的人,可口中的话语却满是轻慢,高高在上。
突然,邪修止住话头,话锋一转:“不管你有什么小心思,都歇歇,逃不出去的。”
他又一脚把马四踢开,然后对身后的小厮说:“动作还不快点,把他绑起来带走。”
小厮们动作麻利,很快把息存绑好抗走了。
一行人离开,待人走远后,马四才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掸了掸灰,轻声自嘲道:“看来我的赌运,还是不太好啊。”
不过,方才那邪修说,炉子出了问题。
之前每去一人,马四都会悄悄做些手脚,看来是做过头了,邪修察觉到出了问题,于是临时改变主意,想用那伶牙俐齿的家伙补救一下。
好在先前趁机将避火丹悄悄塞进了他的手里,也已经同他细细讲过打破铸剑炉的方法,虽然计划有变,但将二人分工一变,不就得了?
那人牙尖嘴利,看起来也不像个愚笨的,想必一定能与他里应外合。
突然,马四似乎想到了什么,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懊恼。
糟了,仅存的阳火符也给他了。
唉,果然不该寄希望于我那虚无缥缈的运气。
那该用什么东西,再凑一个阳性功法好?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麻绳专挑细处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