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渺被两人一唱一和说得无语,正想开口反驳,却见慕容茴突然收了笑意,目光锐利地瞥向不远处的树丛。
她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警惕:“这几日我总看见皇后身边的人鬼鬼祟祟的,盯着孩子们打转,也不知她想干什么。”
知渺的眸光瞬间沉了下来,方才的温柔被一层冷冽取代,脑海里闪过皇后被禁足时那怨毒的眼神:“皇后不可能就这样甘心地被禁足。她一天不彻底倒台,我们,还有孩子们,就会危险一天。”
卢贵人闻言脸色一白,下意识将峤儿往怀里搂得更紧,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那怎么办?要不要告诉皇上?”
知渺却缓缓勾起唇角,阳光透过亭顶的镂空花纹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衬得她眼神愈发幽深:“不必。让她自掘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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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浸过雕花窗棂,在御书房的金砖上晕开一片沉暗。
姜晟立于案前,指尖捻着一张素笺,纸上寒刃的字迹利落如刀:“云从南近日常向属下询某一味药,嘱吾炮制,疑为毒气配方,已暗中减料。”
他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冷厉。
“皇上,” 张德轻手轻脚地进来,声音压得极低,“长公主殿下今日从定州赶回,已入午门,这会子该到廊下了。”
话音未落,殿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身风尘的姜晞走了进来。
她一身银灰骑装未换,发间还沾着些许驿路尘沙,原本光洁的额角沁着薄汗,却丝毫不减眉眼间的锐利。
她身后跟着个瘦小的身影,青布短褂洗得发白,补丁摞着补丁,见了姜晟连忙扑通跪下,膝盖砸在地上发出闷响,正是张伍。
他头埋得极低,哆哆嗦嗦地行礼问安。
“姐姐此行辛苦了。” 姜晟目光掠过姜晞微颤的发梢,落在张伍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这位是?”
“从悬空寺逃出来的僧人。” 姜晞转向张伍时眼神陡然严肃,“把你在定州跟本宫说的话,再对皇上说一遍。”
张伍喉头滚动,额上渗出细汗,声音带着后怕的发颤:“草民……草民从前手脚不干净,那日想溜进净日住持禅房偷点东西,却见闻渊也在。他平日里冷冰冰的,谁知竟和住持低说……”
他咽了口唾沫,偷瞄了眼姜晟紧绷的下颌线,继续说道:“草民听见闻渊说,知道住持后山藏了金库,只要肯和鸿儒一起制毒,许他比这更甚的荣华富贵……净日住持,他答应了!皇上,他们这是要对大徽不利啊!”
姜晟将素笺拍在案上,眼底翻涌着寒意:“原来悬空寺不过是徒有虚名,朕也该好好清理这藏污纳垢之地了。”
“云从南那边有净日辅助,寒刃恐怕早晚会露出马脚。” 姜晞走到案边,指尖点在舆图上的悬空寺位置,“咱们必须尽快拿下净日。”
“悬空寺在民间地位崇高,若骤然派兵,民心必乱。” 姜晟沉吟着,目光忽然落在张伍瑟缩的身影上,“你曾是扒手?”
张伍脸刷地红了,耳朵尖都透着窘迫,他挠了挠头,声音细若蚊蚋:“那都是以前了……草民现在早不偷鸡摸狗了。”
“不,朕要你做回你的老本行。” 姜晟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伍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半天合不拢:“啊?”
“带着你那些旧友潜入后山,找到金库。” 姜晟走到他面前,玄色衣袍投下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朕会让寒刃配合你们演一出擒贼戏码,把净日的罪行公之于众。”
张伍脸上满是挣扎,像是怕再跌回过去的泥沼,哀求道:“皇上,草民想改过自新……”
“事成之后,你和你朋友皆可无罪。”
闻言,张伍咬了咬牙,重重叩首:“是!草民遵命!”
“论偷东西,你确实最拿手。” 姜晞在一旁轻笑,眼底的担忧散去些许,她拍了拍张伍的肩膀,“这事办好了,悬空寺就能名正言顺地控制住,云从南的毒药有寒刃偷工减料,也成不了气候,此时便可将其一举拿下。”
姜晟颔首,正要再说些什么,殿外突然传来张德惊慌失措的呼喊,打破了室内的凝重:“皇上!长公主!不好了!皇子所……皇子所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