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渺忍不住笑出声:“不管舒蕊会不会易容,只要舒千雪信了,这戏就好看了。”
“可不是嘛。”慕容茴点点头,忽然凑近了些,眼神里带着点试探,“说起来,那舒蕊不仅貌美,听说舞也跳得极好,尤其擅长《霓裳引》。你说,她入宫后,会不会……”
“会不会和我争?”知渺接过话头,语气淡淡。
她垂眸看着碗里的倒影,里面映出自己平静的眉眼。这后宫本就是没有硝烟的战场,多一个对手,不过是多一分变数罢了。
慕容茴见她神色坦然,反倒松了口气:“你能想通就好。皇上这些日子只往你宫里去,我还怕你到时候受不了落差。”
“放心吧,我没那么娇气。”知渺舀起最后一勺蟹酿橙,忽然想起什么,笑道,“以后怕是想争也没机会了。太后刚让我每日去建章宫训猫,一只叫‘圆圆’的白猫,说是皇上送的,昨日还挠了太后。”
慕容茴愣了愣,随即拍着桌子笑起来:“太后这是明着敲打你呢!让你别独占圣宠,给新人腾地方呢!这招可真够高明的。”
接下来的几天,知渺每晚都会去建章宫。
名为训毛,实则却是给太后按了五天的腿。
第六日晚,当张德捧着绿头牌跪在地上时,烛火映着姜晟紧锁的眉头,他指尖在冰凉的牌面上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压抑的不耐:“芊妃的牌子,还没挂上来?”
张德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碰到地面:“回皇上,太后那边……芊妃她实在抽不开身。”
姜晟重重叹了口气,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殿门,那点失落像墨滴入了清水,在眼底晕开一片沉郁。
这几日他依着规矩去了凤仪宫,也召了新挂牌子的白贤妃,可夜里翻来覆去时,鼻尖总萦绕着知渺身上那淡淡的清香,挥之不去。
“摆驾建章宫。”他忽然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
此时的建章宫,章韵正斜倚在铺着貉子皮的软榻上,眼睫微阖。
知渺坐在矮凳上,双手正按在她腿上,力道不轻不重。这几日练出的分寸,指尖早已酸麻,可她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太后的心思她怎会不懂?不过是借由“训猫”磨她的性子,也冷一冷皇上的热络。
“皇上驾到——”
通传声刺破殿内的宁静,知渺指尖猛地一颤,抬眼时撞进章韵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里,心莫名一紧
章韵慢条斯理地披上墨色镶金边的披风,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走吧,去迎迎皇上。”
刚走到正殿,就见姜晟立在殿中,玄色龙袍上还沾着夜露的寒气,步履间带着明显的急切。
知渺低头行礼时,耳尖先红了。她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目光,正一寸寸描摹着她的发顶。
“儿臣给母后请安。”姜晟向章韵行礼,余光却始终没离开知渺。
章韵坐下,轻声道:“这么晚了,皇上不去歇着,来哀家这做什么?”
姜晟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朝政再忙,也不能忘了母后。儿臣来看看您睡得安不安稳。”说着,他转向知渺,眼底漾起温柔,“没想到芊妃也在,倒是比朕还尽心。”
章韵瞥了他一眼,眼底藏着笑意:“芊妃这孩子懂事,哀家瞧着喜欢。不如就让她在这建章宫小住些时日,陪哀家说说话?”
知渺心猛地一沉。
住下?那岂不是彻底断了和皇上的念想?
她下意识地朝姜晟望去,眼里藏着一丝恳求。
姜晟脸色微沉,语气却依旧恭敬:“母后,芊妃年纪轻,怕是伺候不好您。儿臣让内务府派几个老成的嬷嬷来,她们更懂分寸。”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知渺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至于芊妃,她的本分是伺候朕。”
知渺的脸“腾”地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连忙低下头去。
章韵看着这光景,终是摆了摆手:“罢了,哀家也不拦着你们年轻人。去吧。”
姜晟如蒙大赦,拉起知渺的手就往外走。
她的指尖微凉,被他紧紧攥在掌心,暖意顺着肌肤一点点漫上来,知渺低着头,心跳得像要撞出胸口。
两人走后,云堇扶着章韵往内殿去,忍不住叹气:“皇上也太急了,才五日就按捺不住。芊妃也是,竟不知拦着些。”
章韵笑了,眼角细纹里盛着了然:“新人要入宫了,让他们小别几日,既是磨磨芊妃的性子,也是让皇上明白自己的心意。这孩子……但愿她能懂哀家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