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力道虽不大,却透着难以言喻的脆弱,看得姜晟心头一揪。
“太医呢?”他沉声喝道,语气里满是焦灼。
“来了来了!”周太医匆匆进门,刚要行礼便被姜晟打断:“快看看她!”
姜晟将慕容茴给的药瓶递过去:“这药能用吗?”他虽信慕容茴,却不敢拿知渺的身子冒险。
周太医查看后躬身道:“回皇上,这是芍药干草膏,专治气滞腹痛,可用。”
姜晟这才松了口气,亲自将药喂到知渺唇边。看着她小口吞咽的模样,他眉头紧锁,低声道:“若是疼,就抓着朕。”
知渺依言攥紧他的衣袖,眼眶里滚下泪珠,砸在他手背上,是滚烫的。
周太医诊脉后,禀报道:“娘娘是受了寒,加上郁结于心,气血不畅才疼得厉害,微臣这就开方子调理。”
“务必根治,不许她再受这份罪。”姜晟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皇上。”知渺指尖轻轻搭上姜晟的衣袖,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虚弱。
姜晟立刻回过头,眸中担忧未褪。
“渺渺好多了,没那么疼了。”她微微坐起身,身后的锦枕被梅香垫得厚实,衬得她脸色虽依旧苍白,却添了几分安稳。
她抬手拢了拢微乱的衣襟,温声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殿门合上的刹那,姜晟便握紧了她的手,掌心的温热源源不断传来。他望着她毫无血色的唇瓣,语气里满是自责:“你月痛得这样厉害,朕竟一无所知。”
知渺摇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不过是小毛病,皇上日理万机,不必挂怀。”
“这可不是小事。”姜晟眉头蹙得更紧,语气添了几分急促,“周太医已经去开方子了,定要好好给你补补身子,往后绝不能再受这份罪。”
知渺抬眸,望着他紧蹙的眉头和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忽然勾唇笑了,那笑意像初春解冻的溪水,在苍白的脸上漾开:“渺渺就知道,皇上没有生我的气。”
姜晟一怔,定定地看着她,神色渐渐严肃,眸光深邃如潭:“渺渺,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朕说?”
知渺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的思绪。
她沉默片刻,才轻声道:“皇上,昨晚西怀少主……问了些奇怪的问题。”她指尖微微收紧,“渺渺不是故意瞒着皇上,只是……只是那些问题的答案,渺渺不想知道,也不想皇上为了我去查。”
话音落时,她抬眼望向他,眸中带着几分恳求,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试探。
姜晟轻抚着她的背,声音温柔:“朕猜到了,你不想说,朕便不问,也不查。”
“若是……若是和西怀有关呢?”知渺怯怯地问。
“那是朕的事,与你无关。”姜晟语气坚决,“你只需记住,现在的你是知渺,李氏夫妇是你爹娘,朕是你丈夫,霁儿是你女儿。你完完整整地拥有我们。”
“姜晟,谢谢你。”知渺心中略放松下来,埋在他怀里失声痛哭。
姜晟只当她是受了委屈,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沉。
他方才说不查,不过是安抚她的手段。
寒刃那边,查李氏夫妇的消息应该快了。有些事,他必须自己弄清楚。
“你就记住朕的话,在这里好好生长。”姜晟温柔道,“这里不仅有朕,还有你的好姐妹白薇。”
提到好姐妹,姜晟不禁想起永和宫的对话。
他轻轻一笑:“还有慕容德妃,朕瞧着她,对你倒也真心。这药,便是她刚刚给朕的,的确有用。”
知渺一怔,才反应过来,今日本是慕容茴侍寝,是自己装作月痛把姜晟叫了过来。
慕容茴虽性子直爽,却也不能就这样得罪。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带着几分愧疚:“等我好些,定要去向她赔罪。她待我真心,我不能让我们之间生了嫌隙。”
姜晟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唇角微扬。
这小狐狸,既懂得示弱邀宠,又懂得笼络人心,倒真是把这后宫的生存之道摸得通透。
他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女子间的事,朕的确不懂。你自己看着办便是。”
翌日一早,知渺便起身前往永和宫。
“芊妃娘娘,我家娘娘一早就去清宁宫了。”永和宫的宫女如实回禀。
知渺微怔,随即笑了:“倒是巧了,正好我也有些日子没见白薇姐姐了。”
梅香跟在身后,小声嘀咕:“慕容德妃何时跟白贤妃这般亲近了?”
知渺没接话,只加快了脚步。
刚踏进清宁宫的门槛,便听见里头传来轻快的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