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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
姜晟和知渺说下车去买糖葫芦,让自己在马车等他。
知渺正把玩着窗边垂下的流苏,忽然闻到一缕极淡的异香。
这香像是某种异域花卉混着草木的气息,初闻清雅,后劲却带着股麻痹神经的甜腻。
她心头一凛,刚想屏住呼吸,太阳穴已传来一阵钝痛,眼前阵阵发黑,指尖的流苏脱手滑落,意识便沉入了黑暗。
再醒过来时,知渺发现自己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
她猛地坐起身,发髻已有些散乱,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双骤然睁开的眼眸愈发清亮,带着警惕的锋芒。
“芊妃娘娘醒了?”一个温润的男声在帐外响起,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知渺循声望去,只见窗边立着个紫色锦袍的男子,腰间系着西怀国的银饰腰带,正是云从南。
他今日未束发,长发披散在肩头,眉眼俊朗,只是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总透着几分算计的阴冷。
“云从南!”知渺连忙起身,怒喝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掳劫皇上的人!”
云从南缓步走近,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几日不见,芊良娣已是芊妃了,倒是恭喜。只是对孤还是这般冷傲,倒不如小时候亲近了。”
知渺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冷冷别开眼:“我再说一次,本宫不是你要找的人。本宫自小在大徽长大,与西怀素无瓜葛。”
“是么?”云从南拖长了语调,悠悠问道,“你确定,自己从出生起就在大徽?”
“没错。”知渺抬眼,语气笃定,“我的养父母在大徽乡野收养了本宫,他们待本宫如亲生一般。”
云从南却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可你就不想知道,亲生父母是谁吗?”
知渺猛地一怔,指尖微微颤抖。
怎么会不想?无数个深夜,她都曾对着月亮猜想,自己的爹娘究竟是什么模样,为何会丢下她。
只是眼前这男人阴险狡诈,他的话岂能轻信?
她很快敛去失态,别过脸道:“不想。养父母给我的疼爱,早已足够,我不需要别的。”
“若是你的亲生父母,能让你拥有享之不尽的荣华,不必在大徽后宫里费心争宠,不必看任何人脸色呢?”云从南的声音像带着钩子,轻轻搔刮着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知渺呼吸一滞,正要开口反驳,却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与。
她心头一喜,猛地拔高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皇上!渺渺在这里!”
云从南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懊恼,他深深看了知渺一眼,低声道:“我们很快还会再见的。”话音未落,已转身从后窗翻了出去,动作快如鬼魅。
几乎是同时,房门被“砰”地撞开,姜晟带着寒刃冲了进来。
寒刃目光飞快地扫过被打开的窗户,奋起直追。
看到衣衫微乱、眼眶泛红的知渺,姜晟心头一紧,大步上前。
“皇上!”知渺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声音带着哭腔,“我好怕……”
姜晟紧紧抱着她,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心疼又自责:“是朕的疏忽,没保护好你。云从南没对你怎么样吧?”他抬手抚摸着她的长发,语气里满是怒意。
知渺摇摇头,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泛着粉,一副受惊过度的样:“他……他还是说,我长得像他一位故人,缠着我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幸好皇上来得及时。”她轻描淡写地略过身世的话题,只字未提云从南的诱惑。
姜晟见她这副模样,怒火更盛:“这云从南胆子越来越大,竟敢动到朕的人头上!”他安抚地拍着她的背,“朕已让寒刃去追,定要好好警告他,让他离你远远的!”
知渺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声音软糯:“有皇上在,渺渺就不怕了。
说着,她望向云从南逃跑的方向,“刚刚那是皇上手下的人吗?渺渺从未见过。”
姜晟应声:“他叫寒刃,是朕在督察司培养的暗卫,帮朕调查事情的。”
知渺“哦”了一声,便不再多问,只温顺地跟着他往马车走。
她自然知道暗卫的规矩,此刻追问反倒显得刻意,不如这份恰到好处的疏离,更能让他安心。
回到圣宸宫时,已是深夜。
姜晟看着知渺在锦被中睡熟,才轻轻披上披风,带上门扉。
正殿里,寒刃早已等候多时,见他进来,目光不自觉地往内殿方向瞟了一眼,欲言又止。
“她睡了。”姜晟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寒刃敛眸垂首,禀报道:“皇上,属下追至城外,见云从南一路往边境方向去了,身上未带行囊,看来是临时潜入,并未打算久留。另外,督察司医者回话,刺客刀上的粉末并非剧毒,只是一种能让人短暂失神的迷药。”
姜晟眸色冷沉:“看来那些刺客不过是幌子,他们真正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芊妃。”
寒刃沉默片刻,终是忍不住开口:“皇上,芊妃娘娘方才……为何不将云从南提及身世的话如实告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