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奏折,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这颜色倒是新鲜。”
冯婕妤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声音带着羞涩:“只要皇上喜欢就好。”说着便上前想为他解玉带,动作间,襦裙的系带竟“啪”地断开,裙摆滑落,露出肩头细腻的肌肤。
“呀!”她惊呼一声,慌忙用手去掩,眼底却飞快地瞟向姜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姜晟的耳尖微微泛红,连忙别开视线,语气却依旧沉稳:“怎么回事?”
“是臣妾的不是,”冯婕妤委屈地瘪瘪嘴,眼眶红了,“沐浴后着急赶来,没系好带子……”她一边重新系着裙带,一边偷偷抬眼,见姜晟的目光落在自己膝头,连忙低下头,声音发颤,“皇上,您别看……”
姜晟的视线果然停在她膝上的淤青处,眉峰微蹙:“这伤是怎么回事?”
“是……是臣妾惹太后生气了。”冯婕妤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滚落,“今日太后问起皇上赐芊昭仪黄金的事,臣妾……臣妾只是实话实说,就被太后罚跪了……”
姜晟的眸色沉了沉。冯婕妤素来谨小慎微,怎会突然在太后面前提起黄金的事?
他不动声色地递过一方手帕:“起来吧。既然是太后的意思,想必你也有不妥之处。”
冯婕妤接过手帕,哭得更凶了,哽咽道:“臣妾知错了,只是怕芊昭仪生臣妾的气……皇上,您能不能陪臣妾去给她道个歉?”
姜晟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已猜到七八分,却故意点头:“也好,便陪你去一趟。”
忘忧宫的寝殿里,知渺刚换上藕荷色寝衣,正由侍女揉着肩,就听见外面传来通传。
她抬眸,见姜晟带着冯婕妤进来,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起身行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皇上,冯婕妤,这么晚了,可是有要事?”
冯婕妤看见这幅景象,眼神中闪过明显的惊讶与不可思议。
难道不该是在藏匿黄金吗?
姜晟瞟了眼愣在原地的冯婕妤,冷冷道:“你不是有话要对芊昭仪说么?”
冯婕妤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屈膝:“芊昭仪,臣妾是来道歉的。今日之事是臣妾不对,绝无半分害你的意思……”
“这些话,”知渺打断她,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中午在太后面前,你不是已经说过了么?怎么,非要当着皇上的面再说一遍,才显得有诚意?”
冯婕妤的脸瞬间涨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堵得说不出话。
知渺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她的膝盖上,语气温和得像在关心:“冯婕妤腿上还有伤吧?这么晚了不留在圣宸宫侍寝,反倒跑来本宫这里,若是耽误了伺候皇上,可怎么好?本宫这里有上好的去淤药,要不要送你一些?”
这话像是软刀子,割得冯婕妤无地自容。她再也待不下去,匆匆行了礼,转身便退下。
姜晟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低低嗤笑一声,转头看向知渺,眼底满是纵容:“没想到朕的渺渺,嘴皮子这般厉害。”
知渺挑眉,故意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皇上这是心疼了?早知道她这么不经说,渺渺便少说两句了。”
“心疼谁也不会心疼她。”姜晟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宠溺,“她非要来,朕便知道你自有法子应对。”
知渺这才笑了,冲外面扬声道:“梅香,带进来吧。”
片刻后,梅香押着一个侍女进来,那侍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正是忘忧宫的绮文。
“皇上饶命!娘娘饶命啊!”绮文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地砖上,发出闷响。
姜晟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如刀:“是你把黄金的事告诉冯婕妤的?”
绮文哭得涕泪横流:“是冯婕妤逼奴婢的!她拿奴婢家人的性命要挟,奴婢不敢不从啊!”
知渺蹲下身,目光落在她颤抖的手上:“冯婕妤出身寻常,哪来的能耐要挟你家人?怕是背后有人撑腰吧?”
“奴婢不知!”绮文拼命摇头,“从头到尾只有她和身边的雨涵找过奴婢,别的奴婢真的不知道!”
姜晟的眸色冷得像冰,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背弃主子,其心可诛。拖下去,杖毙。”
绮文的哭喊声渐渐远去,知渺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眼底闪过一丝清明。
不肯供出幕后主使,要么是真不知情,要么是被拿捏得太死,十有八九与舒千雪脱不了干系。
不过留着也无用,杖毙了,反倒能震慑宫中人。
“多谢皇上为臣妾做主。”知渺起身,柔声道谢,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手臂。
姜晟姜晟垂眸望向知渺,见她纤瘦的身躯却要支撑着浑圆的腹部,面色也有些苍白无力。
他眼底闪过心疼:“渺渺,是朕没护好你。朕这就去处置冯婕妤,让她……”
“皇上且慢。”知渺轻轻按住他的手,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此事不如就此打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