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渺含笑进了建章宫,却看见今日建章宫内除自己外,多了一位客人。
冯婕妤坐在次位,一身水绿色宫装衬得她面色娇俏,看见知渺进来,连忙起身行礼:“给芊昭仪请安。”
知渺心头微顿,面上却依旧挂着温顺的笑,屈膝向主位的章韵行礼:“给太后娘娘请安。倒是巧,冯婕妤也在,今日这建章宫可真热闹。”
章韵抬手示意她起身,凤目半眯着,唇边噙着一丝似笑非笑,并未多言。
知渺落座,心中想着冯婕妤素来与自己不算亲近,今日突然在此,定是说了什么,否则太后不会是这般神情。
“太后娘娘,”冯婕妤端起汤碗,舀了一勺薏米绿豆汤,语气亲昵,“夏日燥热,这薏米绿豆最是去火,您尝尝?”
章韵却没接,目光落在知渺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语气淡淡的:“哀家一把年纪了,哪用得着这般滋补?还是让怀着身孕的人先喝吧。”
冯婕妤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不安地瞟了知渺一眼,像是被戳破了什么心思。
知渺心头雪亮,面上却恭顺地欠身:“太后娘娘是长辈,臣妾怎敢逾越?宫中礼仪不可废,还是太后先请。”
“你如今圣眷正浓,”章韵忽然冷笑一声,“连皇上都能赏你十两黄金,哀家这个老婆子,怕是入不了你的眼吧?”
原来症结在此。
知渺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眸中的冷光。
那十两黄金是姜晟私下所赏,她特意叮嘱过宫人三缄其口,没想到还是传了出去,冯婕妤今日来,怕是来“告状”的。
她抬眸时,眼底已换上坦诚的笑意,声音清朗:“太后娘娘明鉴,皇上的确赏了黄金,却不是让臣妾挥霍的。臣妾曾帮长公主理过会计司的账,皇上便让臣妾用这些金子创办书院,为朝堂培育人才。”
章韵柳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你还有这等本事?”
“臣妾也是赶鸭子上架。”知渺浅浅一笑,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好在臣妾的养父母原是书堂先生,能帮衬不少,才敢应下这差事。只是眼下还在筹备,没敢惊动太后,是臣妾的不是。”
殿中静了片刻,章韵看向身边的云堇,云堇会意,连忙上前将知渺扶起。
章韵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几分语重心长:“创办书院可不是易事,从选址到聘师,桩桩件件都要费心。你可想好了?莫要半途而废,惹皇上烦心。”
“臣妾明白。”知渺挺直脊背,目光坚定,“既应下此事,便绝不会轻言放弃。定不辜负皇上与太后的信任。”
章韵眼中终于露出满意之色,点了点头:“好,哀家信你。既有这份心,便放手去做,若有难处,也可来寻哀家。”
“谢太后娘娘体恤。”知渺屈膝行礼,动作行云流水,恰到好处。
一旁的冯婕妤插不上话,端着汤碗的手微微发颤,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能尴尬地笑笑:“原来如此,芊昭仪真是聪慧,难怪皇上看重。”
章韵却转头看向她,语气沉了几分:“若不是你今日在哀家面前搬弄是非,哀家也不会错怪芊昭仪。”
冯婕妤“噗通”一声跪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委屈:“臣妾知错了!只是听闻此事,担心传出去对皇上和芊昭仪名誉不好,才斗胆禀报,绝非有意挑拨。”
知渺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太后娘娘息怒,冯婕妤也是好意,许是听了些流言,才会这般。还请太后莫要怪罪。”
章韵冷哼一声:“既是芊昭仪为你求情,便罚你在殿外跪一个时辰,好好反省。”
“谢太后恩典。”冯婕妤垂着头,声音里满是不甘。
离开建章宫时,冯婕妤正跪在殿外的石阶上,水绿色宫装沾了尘土,背影单薄,见知渺走过,依旧低着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知渺经过她身边时,脚步微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望:“冯婕妤,早知道你不喜欢那盒龙须酥,当初本宫便不该给你留着。”
说完,她拂袖而去,留下冯婕妤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走远后,梅香才不解地嘀咕:“娘娘,那黄金的事咱们捂得严严实实,冯婕妤怎么会知道?”
知渺望着远处宫墙的剪影,眸色微沉:“看来,咱们忘忧宫里,是该好好查查了。”
回到忘忧宫后,梅香召集了宫人。
她面色肃然地扫过众人:“今日太后怪罪良娣收了皇上的黄金,怕是要收回。今晚良娣要清点数目,悄悄匿起一部分,这事若走漏半分风声,仔细你们的皮!”
宫人们纷纷垂首应诺,眼底却藏着各异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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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圣宸宫,龙涎香袅袅。
冯婕妤身着浅粉色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线桃花,衬得她肌肤莹白,见姜晟抬眸,连忙屈膝行礼,声音柔得像春水:“皇上。”
姜晟正翻着奏折,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微微一顿。
往日总见她穿浅绿浅蓝,今日这抹粉倒衬得她眉眼愈发娇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