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渺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竟藏着些她看不懂的认真。

她俯身柔声道：“谢殿下.体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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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了禁足后，知渺便回了长公主府一趟。

正厅里传来婴儿咯咯的笑声，知渺掀帘进去时，正见奶娘抱着烨公子在地毯上蹒跚学步。

小家伙穿着件石榴红的锦袄，脸蛋圆滚滚的像颗熟透的苹果，看见知渺，竟张开胖乎乎的胳膊扑过来，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什么，涎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知渺笑着接住他，指尖被他肉乎乎的小手攥住，暖烘烘的温度从肌肤相触的地方传来。她低头在他额上亲了口，余光瞥见坐在窗边看书的姜晞，不由微微一怔。

姜晞穿着件月白绣玉兰花的温褥，乌发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本就极美的脸愈发清瘦。往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尾，此刻竟有了淡淡的青影，连翻书的动作都透着几分倦意。

“回来了？”姜晞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惯有的慵懒，却又多了些不易察觉的关切，“在东宫没受委屈吧？”

知渺抱着烨公子坐到她身边，将小家伙的口水擦干净：“托殿下的福，一切安好。”

午膳时，知渺亲自布菜，将一盅热气腾腾的鹌子羹端到姜晞面前。乳白的汤汁上漂着层细密的油花，里面卧着三只去了骨的鹌子，还撒了把鲜嫩的豆苗。

“奴婢特意打听了，这几日殿下胃口不好，便做了这个，您尝尝？”

姜晞舀了勺羹送进嘴里，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这丫头，总是把她的喜好记在心上。

“对了，”姜晞放下勺子，用帕子擦了擦唇角，语气漫不经心，“你在东宫，可知晓恪王的事？”

知渺正给烨公子喂辅食，闻言动作微顿：“您是说恪王欲娶林家庶女之事？”

此举之意昭然若揭，林云梦这枚棋子早已无法满足姜恒，林云逸便是他的新目标。

林家不重视林云逸，但只要是能讨好姜恒的事，便不会拒绝。

只是林云梦听说此事，自己在听雨轩偷偷大闹了一场。

她怎么也想不通，姜恒是何时与那个闷不做声的妹妹搅在了一起。

姜恒答应过她，未来夺得皇权之日，便是给她皇后之位之时，只是未曾想，未来后宫还需给林云逸那个卑微的贱人留位置。

姜晞冷笑道：“这姜恒是晟儿的皇兄，将来林云梦要管自己的庶妹叫皇嫂，还不得气死。”

知渺若有所思：“若林侧妃与恪王就此出现嫌隙，那么对恪王来说，一定十分不利。”

“没错。”姜晞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晟儿这些日子怎么样，在后院偏爱谁多些？”

知渺怔了怔，垂下眸：“太子殿下勤奋刻苦，常常于前院忙于政务。奴婢也主要呆在前院，对后院之事不甚了解。”

姜晞挑了挑眉：“是么？你们都在前院，那就是说，晟儿偏爱你多些？”

知渺骇然，连忙俯下身：“殿下快别折煞奴婢了。”

姜晞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这丫头，还学会跟她装了。

她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个精致的紫檀木匣，推到知渺面前。匣子上雕着缠枝莲纹，锁扣是纯金的，还嵌着颗鸽血红的宝石，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是？”知渺疑惑地看着她。

姜晞示意她打开。

知渺小心翼翼地解开锁扣，掀开匣盖的瞬间，一股清冽的香气扑面而来。

只见里面铺着层银箔，银箔上躺着个莹白的玉盒，打开玉盒，里面是细腻如脂的白色粉末，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珠光。

“神仙玉女粉？”知渺失声轻呼。这东西是前朝宫廷秘方，用珍珠、白玉、人参等数十种名贵药材研磨而成，能让人肤如凝脂。

知渺指尖捻着那点细腻的粉末，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开来，鼻尖萦绕着珍珠与香料混合的清芳。

她自然懂得姜晞的深意。

神仙玉女粉，驻颜是其次，勾人才是真意。

姜晞悠悠开口：“这粉啊，是前朝贵妃专宠时用的方子。听说当年那位陛下，被她勾得魂不守舍，连早朝都忘了去。”

她忽然倾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知渺耳畔，“你说，晟儿见了你用这粉的模样，会不会也……”

知渺的脸“唰”地红透了，连耳根都泛着红晕，慌忙低下头，“殿下又拿奴婢取笑了。”

“取笑你做什么？”姜晞伸手，替她将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细腻的脸颊，“你这模样本就出挑，再用了这粉，怕是东宫那些莺莺燕燕，都要被比下去了。”

“奴婢……明白了。”知渺紧紧攥住木匣，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