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大家都知道宁为雨阵前反水的事情了,此刻相聚于此的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见他来了,这场好戏正好也可以开场了。
但他却佯作不知,开口顾左右而言他,“听云还没有到吗?”
“贵人事忙,刚回来,就被楼主又派出去了。”徐简沿着声音望去,看见正在座位上闲散吃茶的扶苏柳,头也没抬地答完这句话,又继续专心为自己找茶点。
徐简笑笑,正想接着说些什么,棋秋茗就打断了他,不耐道:“行了,既然人都到的差不多了,楼主要说什么,就说吧。”
坐她对面的卞秋霜闻言,只是看她一眼,并未出声。倒是坐在她邻座的琴妙语放下手中的茶盏,笑道:“许久不见,棋姑娘的火气还是那么旺盛。恰好今日这茶点美味,不妨多喝点茶消消暑,静静心才是。”
棋秋茗只是淡淡地朝她看去一眼,不答。
眼看这二人之间气氛微妙,一旁正在挑拣茶点的扶苏柳倒是忍不住调笑道:“怎么,二位姐姐见我吃独食,都看不惯,故意拿话刺我?”
直到这时,卞秋霜才不紧不慢地轻敲桌面,开口道:“几位若是聊够了,不妨听我一言?”说完这句,她短暂停顿一瞬,见几人不再有开口的意思,她才继续道:“大家明人不说暗话,既然都知道小九自作主张救下晨雾宫的江臣,那就都说说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与上次一样,楼主依旧在纱帘之后,一直默不作声,直到这时,才开口道:“我今日找各位来此,正是此意,若有其他的私人恩怨,也请先放一放吧。”
话音落,四下皆静。
半晌,扶苏柳悠哉游哉地开口:“怎么处理?这话怕是严重了些,为雨向来玲珑心思,或许她这么做也是有自己的理由,不若我们暂且等她几日,再做打算,如何?”
棋秋茗冷笑一声,正要反驳,却被一旁的琴妙语捷足先登,只见她笑道:“扶苏公子虽然素来与小九私交甚笃,但这番话却也是说的颇有道理,那我们大家就几日后再来一起从长计议,可好?”
这话明褒暗贬,含义颇丰,在场的人如何听不出来?
眼看又要恢复沉默,卞秋反而轻笑道:“九重楼初建时,加上楼主仅有七人;如今时过境迁,我们难得重聚一堂,却连人都凑不齐了,倒也是有趣。不过,今日既然来了,大家都应该直抒胸臆才好,徐兄觉得呢?”
徐简见这话题被抛到自己的身上,倒是全不讶异,他朝卞秋霜的方向看去,微微点头,搭腔道:“依我之见,我们都已无需忧心。因为我在离开之前,已经喂小九服下了毒,她若有任何心思,七日之内,我们自会见分晓。”
“哦?徐兄说的如此胸有成竹,我们又如何断定这不是你的缓兵之计?”卞秋霜环顾四周,将众人神态尽收眼底,这才继续补充道:“毕竟那丫头可是神医鬼见愁的亲传弟子,她的医术我们也是有目共睹的。”
徐简循着她的视线,看向众人,只答了一句,“她服下的毒,是七日散。”
此话一出,扶苏柳与棋秋茗都朝他看了一眼,却没有说些什么。
至此,众人勉强达成了共识,毕竟这毒可是连鬼见愁都解不了的,更何况是宁为雨呢?
于是大家都暂且按下了自己的话,转头看向那纱幔之后的人,等着他的裁决。
楼主见他们都消停了,这才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大家若是确保日后没有异议,那今日便如此办吧,嗯?”
在座的几人听到这句话一时缄默,须臾,一旁袖手旁观的卞秋霜才开口道:“如此轻拿轻放的态度,确实是对小九太过放纵。莫说此番她违令不从,且论先前她任意行事,插手棋姐姐的事,也是没有追究。长此以往,怕是要将她惯成无法无天的孩子,依我之见,还是要派人去把她找回来,依规惩戒才好。
徐简闻言,朝她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恰好与她视线交汇,很快便错开。
其余几人神情不变,但却莫名能让人察觉到他们对这提议的支持。
最后还是扶苏柳插嘴问了一句,“那我们该派何人去将她找回来?”
众人尚未出声,楼主便已做出了定夺,“解铃还需系铃人。既然这提议是七妹提的,那便由七妹去把人寻回来吧。”
于是,这件事才算是被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