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仆不事二主,这个道理,方管家到死才明白,而有的人却从一开始就意识到了。
翟紫苏跟在扶苏柳身后听完他的转述之后,心中难免有些忧心,“公子,这件事若是真的被楼主知道了,该怎么办?”
扶苏柳漫不经心地回头,顺着这个思路认真思考了一下,才开口答复,“这个可能性,我还真没有想过。”
看到翟紫苏的神情疑惑,他才笑着摇摇头,“为雨的这句话,重点根本不在请功这件事上,她这样说,不过是想让我心软,然后好替方家求求情罢了。”
“求情?”翟紫苏很想表示出茅塞顿开的模样,可是这真的很难。
不过好在扶苏柳并不像宁为雨那般喜欢打哑谜,他仿佛看穿了她的心事一般,善解人意地开口道:“她说她会亲自回来请功,可请功的前提是什么呢?自然是方家的事情已经平息,一切都再无波澜了。”
“可以达成这个结果的方式有两种,要么就是斩草除根,方家灭门;要么就是我们手下留情,就此收手。”
可宁为雨若是想要第一种结果,根本不需要多说这一句话。
言尽于此,翟紫苏也明白了这其中的曲折含义。
不过扶苏柳好为人师的把戏像是还未玩够,他悠闲地等着翟紫苏想明白之后,才继续开口,“她既已求了情,那我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只可惜,我刚惹了她,现下也不方便再继续出现在她面前,你说派谁去传达比较好呢?”
这话中的含义如此直白,翟紫苏很难再说自己听不懂,但还没等她开口,扶苏柳却又轻易地把这个话题放下了,“唉,其实也不用什么人特意去转达,只要此后方家无事,为雨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公子有心了,属下自愧不如。”最后,翟紫苏如是回道。
————
宁为雨昨日把阮清璃送回房之后,回来做了一宿的乱梦,今日起来就觉得自己有些不舒服。
坐在铜镜前醒神了半晌,才发现自己侧颈的伤又忘了上药,红红的一条痕迹,像是要留疤了。
她瞬间就被惊醒,开始在桌上翻找膏药,却又不小心将放在一旁的匣子给碰倒在地上。
听着“哐啷”的一声响,她尚未来得及作出反应,便听见房门被急切推开的动静,抬头一看,刚好撞上江客臣关切的视线。
只见他顺着往下,看到地上的匣子时,才知是自己误会了,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开口。
宁为雨也罕见地有些愣神,只是看着江客臣站的方向,没有说话。
最后,反倒是江客臣主动朝她靠近了两步,解释道:“江某方才路过,听见这屋里的动静,有些挂心,故而行事莽撞了些,惊扰了姑娘,实在是抱歉。”
随着他的靠近,宁为雨才逐渐从方才的画面中回过神来,有些魂不守舍地朝前走了一步,恰巧踢到了地上的匣子,无奈地闭了闭眼。
今日的她,确实太过奇怪了些。
平息完自己内心的情绪之后,她才重新睁开眼睛,正想说些什么,这才注意到江客臣已经弯腰拾起了地上的那个匣子。
刚好找到了话题的切入口,她总算是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江公子愿意与我打个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