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宁为雨刚走出房门,便看到方迟生带着一个盒子,在院中等候。
看来一夜过去,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只可惜,这答案,只有一半。
“这玉镯是我父亲的陪葬,平日没有多少人见过;今早我命人将它找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它已经碎了。”
宁为雨看着这几节碎玉,难免也有些气馁,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方公子带来了自己的诚意,我也会履行我的约定,替你治好你的手臂。”
“前面带路吧。”
去到方迟生的房间,待他除去右臂上的衣袍之后,宁为雨才窥见这伤势的严重。
“方公子的手臂内伤严重,筋脉将断未断,手骨伴有裂痕,所以才会无法用力,伴随颤抖疼痛。”
宁为雨心中隐有猜想浮现,却只字不提,只是认真为他施针,拔针之后才递给他两张药方,“上面这张内服,下面这张外敷,每日此时,我会来给你施一次针,七日之后,会有转机。”
她的话说的有所保留,但总归还是透露出了一些希望,方迟生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
被保护地太好的少年人,喜怒哀乐都会浮现在脸上,此刻也依旧如此。
宁为雨看着他轻松的神色,又联想到昨日他对阮清璃流露出的那丝善意,突然发现这人有些难以捉摸,不过,这与她并没有什么关系,作为医者,她只是叮嘱道:“这药,若是你寻不到亲信之人替你熬制,一切还是亲历亲为的好。”
抛开宁为雨的所作所为,仅谈论她的言行举止,她无疑是一个温柔漂亮的人,所以只要她稍微释放善意,自然会很轻易地让人感到亲切。
这一点,此刻的方迟生深以为然。
所以,他才会有那么一丝想要吐露真心的试探。
“哎”,可当他叫住正要离开的宁为雨,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纠结再三,他才开口道:“对不起。”
宁为雨只是看着他,并不着急答话。
开弓没有回头箭,方迟生索性就把话摊开了说:“那日饭桌上的事,我无意冒犯,只是想借题发挥一下,让你难堪了。”
这少年坦诚的眼睛就这样看着她,仿佛试图勾起她脑海中那一根名为“多愁善感”的情绪。
可惜她太难被这一瞬间困住了。
“不必,那日我对你也并非全无私心。”
对于这个答案,方迟生没有再继续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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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宁为雨医术不精的谣言已经被推翻,那么对于再次在江客臣房中见到她这件事,阮清璃也不再有质疑的权利。
等宁为雨重新为江客臣把完脉,施完针之后,她才开口关切,“师兄这一次感觉怎么样?”
即便昨日便已知道自己身份暴露,但是她还是想要亲自确认江客臣的身体状况,哪怕可能收获的只是诘问。
却没想到,比诘问更先来的,会是关心,“师妹,你这是怎么了,为何今日如此憔悴?”
阮清璃被这个意料之外的问题问得有些怔愣,一时之间竟然做不出反应,还是一旁的宁为雨不慎打翻茶水的动静将她唤醒,她连忙摆手道:“没,没事,只是昨夜并未休息好,有些着凉了。”
宁为雨拭去桌上的茶水之后,也该告辞了。
又见他们二人的气氛刚刚和缓下来,也不便叨扰,便想悄悄离开。
谁想刚踏出门,身后便有人追上来了。
“苏姑娘留步”,见宁为雨停下脚步回过身来,阮清璃才上前两步,继续开口:“不知苏姑娘此刻是否有空,可方便与我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