绀野理纱独自坐在前往名古屋的新干线上。
她的笔记本电脑就放在身前,大部分时间里都盯着窗外的风景发呆,偶尔思索一番,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写下些零碎的段落。
这是英国的杂志社邀请她记录日本生活的随笔,她自然不会多此一举地先用第二语言的日文思考。
中途有个目测三十岁出头的男性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大概是出于好奇,用不带恶意的目光悄悄打量了她两眼,随后也从公文包里取出笔记本打开。绀野理纱倒是不在意,她正有了灵感,只顾着对着电脑屏幕飞快地输入。
也许是列车摇晃,长时间阅读文字后眩晕感后知后觉出现。绀野理纱按了按胀痛的脑侧,合上电脑,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企图缓解不适——可惜收效甚微。
她微微挪动身体,尽可能不打扰邻座那个男性的前提下连续换了多个不同的姿势,到底引起了男性的注意。
“Are you okay?”
许是因为她刚才写作时满屏英文,男性用英语询问道。
绀野理纱转向他,瞥了一眼对方电脑上显示的日文后回答:“我没事,谢谢您。”
看起来文质彬彬、留着有趣的八字胡的男人微微蹙眉,用一双上挑的蓝色凤眼担心地看着她,她突然想起和景光他们初识那晚也是类似的场景。
男人点点头,将视线收回自己的工作材料中。
“您是出差吗?”绀野理纱还是忍不住先搭了话。
“算是。”男人停下手中的事,礼貌地看向她后才回答。大概觉得有些生硬,还是礼尚往来地反问道:“你呢?”
“我去名古屋采风。本来有一位友人同行,但他临时有急事要加班。”
“真辛苦啊。”男人捻了捻翘起的胡须,“我的目的地也是名古屋。”
男人也合上电脑时,距离名古屋大约还有半小时车程。
他们又随便聊了几句后,男人终于忍受不了绀野理纱九曲十八弯的敬语,介绍道:“鄙姓诸伏,诸伏高明。”
……诶?
“我的日文名是绀野理纱。”知道景光没对兄长说起过她,她再次看向男人蓝色的凤眼,“诸伏先生有亲戚在东京吗?抱歉说这么唐突的话,因为诸伏是很罕见的姓氏。”
“哦?绀野小姐认识其他的‘诸伏’吗?”
“有一位大学时关系很好的前辈朋友——我当时刚来日本留学不久。说起来诸伏先生和我朋友的眼睛特别像,可惜他因为工作原因不能拍照。”
诸伏高明的眼睛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