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前,代号苏格兰的组织成员真实身份是公安警察,在莱伊和波本的追击下被迫自杀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连宫野明美这样的外围人员都听说了。
她的大君也是卧底搜查官,对方利用她接近和加入组织,她心知肚明。真情与假意混杂着,她宁愿佯装一无所知,只要在大君身边、在理纱身边,就可以获得片刻平和,这是属于她的乌托邦。
亲眼见到其他卧底的死亡一定不会好受,苏格兰死后莱伊与他合用的所有安全屋一律废弃,莱伊嫌搬家麻烦,索性在和明美的小公寓长住下来。
宫野明美看向阳台上侧着身抽烟的男人,想起她其实见过苏格兰一次,在一年多以前,大君也尚未获得代号时。那天理纱也在,还毫无危机意识地高高兴兴地和苏格兰打招呼,自报家门。
如今回想,理纱既然知道组织存在就知道大君的同事是什么身份,如此掉以轻心并不正常。苏格兰是公安警察,理纱也曾提起过她和有时会上新闻的那两个有名的拆弹警察是朋友……那个苏格兰,是理纱本就认识的人吗?
说到底,明美并不认为理纱这样耀眼的女生在研究生之前会没有任何亲近的友人,所以她无法和好友相认也是可能性之一。说不定,当时理纱突然攥住自己根本就不是被陌生人吓到,而恰恰相反,因为苏格兰是她所熟知的。
这样便也能解释理纱匆匆报上大名。
就像去年她无法安慰诸星大,她也无法就这件事询问绀野理纱。大家都在守着自己的秘密,互不侵犯。
可这样虚假的暴风雨来临前的安宁,能维持多久呢?
宫野明美走向阳台,紧紧地抱住诸星大的腰部,把脸埋在他胸前。
她哭了。诸星大难得露出慌乱,是因为自己晾着她跑到阳台抽烟,还是因为组织对她做了什么,又或者是他还没注意到的其他?他一瞬间又想起去年的晚宴上突然出现又无声退场的绀野理纱,总不会这么久过去她突然告诉明美自己带着别的女人——何况明美知道他任务中需要频繁接触不同的女性。
诸星大按灭烟头,抱着宫野明美回到客厅,看见桌上和往常一样摆着几道简单的菜。
他很少碰到无法做成的事,因为波本突然赶到导致苏格兰跳楼算一件。
他和波本是同级的代号成员,回去报告苏格兰自杀的消息并分别接受审讯后,通常负责狙击的他以波本导致他没能问出苏格兰的真名为由找了波本好几次麻烦,而身为情报人员的波本反而一直声称苏格兰风口很严不可能得到有效的信息所以无需活捉。
这两个月他一直有些在意,波本对于他有意无意的试探都能避则避,与他认知中对方理应出现的反应有不小的偏差。
次日,宫野明美还是约了绀野理纱到咖啡厅吃下午茶。即使只是她的擅自猜测、即使理纱不可能听说苏格兰自杀的消息。
她看到理纱从一辆轿车上下来,和驾车的男人告别,等车起步后才走进来。
“明美~”
“理纱,刚才那位是?”
“是邻居哥哥。出门时刚好在车库碰到他,他说这边不方便停车可以送我。明美呢,诸星先生送你过来的吗?”
“邻居呢~”明美笑起来,“哪有这么善良的邻居嘛,理纱加油!”
“什么……”理纱笑着轻轻拍她,“就是朋友啊,他刚搬来不久。”
她想要个像景光这样的哥哥。如果她能够有所依靠,或许爸爸妈妈的仇能更快得报,甚至他们不会离开。
她和降谷零赶到那个天台的时候急得要命,和此前插手萩原和松田拆弹时虽然冒险但还有余裕不同,那天面上的冷静全都是装出来安抚零和景光的,看到景光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和疤痕时眼泪不听使唤地往下掉。
魔法并不能起死回生,何况术有专攻,她甚至不会炼金术和更加高深的魔药。
她紧张、担心、焦急,然后从安全角度让景光在她家住了将近一个月,确保他的新伤旧伤都已经痊愈,直到景光悄悄回零组报道,离开东京向那位擅长易容的神秘人士拜师学艺,不久又正式搬进她家隔壁。
理纱点的咖啡还要等待制作,明美把一块巧克力蛋糕推过去:“这个很好吃哦,你一定会喜欢。”
巧克力很甜,甜食会让心情变好——即使理纱没有任何心情不好的理由,她今天本来就很开心,但明美还是擅自推荐了巧克力蛋糕,仿佛这样就能减少她内心的不安。
“哇,”理纱挖了一勺蛋糕,“好浓郁的巧克力!最近还好吗?你妹妹怎么样?”
那层朦胧虚假的安稳,就这样被理纱捅破。好或者不好……她甚至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志保了。
“理纱呢,在律所还顺利吗?”她听见自己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