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在绀野理纱家暂住下来。他本以为自己与死神擦肩而过后不会再有更令人惊讶的事,但仅仅第二天他就意识到大错特错。
就在他准备去做饭时,走进厨房却看见锅碗瓢盆自己在有规律地运动——还因为他闯入却未能改变轨迹,把一篓蔬菜扣在他肩上。
厨房的动静惊动了理纱,女子从书房冲出来,把在厨房里来回躲闪的人拽到门口,锅碗瓢盆也纷纷停止,旋即转了个弯在台面上依次排开。
“Hiro你没事吧?”
“没有。抱歉,本来想看看有什么能用的食材,打扰到你了。”
“啊,完全没有。”理纱把他按在沙发上,“不过伤口完全恢复前都不用你来,好好休息。放心吧,我学过日本菜,不会做出仰望星空派。”
诸伏景光眼前浮现出一排死不瞑目的鱼,忍不住笑起来。
理纱家很大,第一晚辛苦景光睡了沙发,第二天她就收拾出空置而堆放了些杂物的客卧,让他住在这间。
墙角用布罩着什么。没等景光询问,理纱自己掀开了布,露出一架钢琴。
“咦,理纱会弹钢琴啊。”
“不太会,这是妈妈的遗物。妈妈是个音乐家,和爸爸也是在她英国留学期间认识的。”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拉出琴凳坐下,“我们上寄宿学校之后要做的事情很多,没时间学琴,等来到日本后也不想学了。”
说归说,她还是试着按下几个键。
钢琴太久不弹已经有些走调,她不太灵活地按着琴键,断断续续地弹完一首。
“这是妈妈教的,那时有重要的考试,原本我们约定等考完试后放假回家继续学。”
景光没有出声,只是按住她的肩膀。
“好久啦,认识你和零君都好久了,从上大学到现在都有六七年了。”理纱笑起来,放下琴盖,重新用布遮好,“想用的话请随意,它也很希望有人能重新弹它吧。”
景光摇摇头,遗憾地表示自己并不会。如果是贝斯或者吉他之类倒还……
“最后一场考试我考了全科O,就是outstanding。”理纱自说自话地继续下去,“本来毕业后我应该考公……是这样说吧?但我还是来了日本,才好幸运能认识你们。”
“高中毕业就要工作吗?”景光惊讶地眨眨眼睛——不同于他,理纱不像是在经济上有什么负担,从他们认识起就没见过她兼职,大学时还经常跑到他和Zero打工的地方消费。明明她很享受学业,怎么那么早就要考虑工作?
“稍微有点特殊情况,不是重要的事。当时老师们都追得紧,如果我只是去欧洲其他国家大概也躲不开。”她笑起来,“不能再和你说了,不是因为不信任你啊,只是……”
“我知道。理纱,你别多想,你为我们做了那么多,我们都知道的。”
代号为苏格兰的组织成员被确认了公安身份,一直与他组队的波本和莱伊都有知情不报的嫌疑,即使是二人一起汇报了苏格兰的死讯,接下来一段时间也必然会成为重点关注对象。
至少最近为了Hiro和理纱的安全,降谷零不会再往她家跑。
一周后的清晨,风见裕也带着自家上司提供的地址和一个纸箱,按下面前的门铃。
开门的是一名浅金发的女性,从身形来判断应该正是之前处理掉炸弹的人。今天女性倒是没有做任何面容上的遮掩,屋内开着暖气,充满生活气息,也不像是临时安全屋。
“您好……”女性似乎很努力地回忆了一下,“风、风见先生?”
“我来送光(hikari)先生(san)的快递。”
女人重复了一遍“光”字,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是那个吗!谢谢您。”
那个是哪个啊?降谷先生没说屋主的身份,也没让他打开这个箱子,只让他在指定地点取到后立刻送来——他连降谷先生的人影都没见到。
不过看来真的是降谷先生非常信任的人……日后再打交道的机会恐怕少不了。
“您还有其他事吗?”女人把箱子放在自己脚边,“我需要尽快处理箱子里的东西。”
难道又是炸弹之类的危险品吗!风见一惊,连忙鞠躬告辞。
纸箱里装着一副面具——确切地说是易容用的假面,以及假身份的全套证件,证件的姓名栏写着“斋藤光”。
景光抽出压在底部的补充说明,一字不落地看完后将纸张拿到卫生间撕碎点燃,灰烬很快随着水流冲走。Zero总不能真的放任他一直在理纱家中打扰,把未知的危险带给他们身为公安警察理应保护的普通群众。
即使他们清楚理纱并不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