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牵动了最严重的内伤,一阵剧痛从丹田紫府炸开,汹涌的血气再也压制不住,直冲喉头。玄君身体猛地一僵,所有动作瞬间停止,只能极力压抑着痛苦的喘息,硬生生将那口翻涌上来的血液连同化开的药液一起,艰难地咽了回去。
一丝鲜血无法控制地从他紧抿的唇角溢出,沾染了凌煊捂着他嘴的手心。
凌煊像是根本没看到那抹刺目的湛蓝,也无视了手心上冰凉的触感和血腥气,见他终于不再折腾,似乎“乖乖”咽下了丹药,这才松开了手。
凌煊随意地甩了甩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懒洋洋,却带着一丝警告:
“记住了,别杀人。”他的眼神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锁定了玄君,那玩世不恭的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淡却令人心悸的冰冷,“否则,小爷我就亲自来杀了你。”
话音未落,根本不等玄君有任何回应,凌煊的身影已然模糊,融入洞外淅沥的雨幕清风,消失得无影无踪。
山洞内顿时陷入死寂,只剩下玄君压抑痛苦的喘息声和洞外连绵的雨声。
玄君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剧烈喘息着,他抬手,用指尖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眸中翻涌着屈辱、盛怒、杀意,以及一丝未曾察觉的……茫然。
方才发生的一切,如同一场荒诞离奇的梦。那个戴面具的少年,行为乖张难测,实力深不可测,手段更是……莫名其妙。
他闭上眼,极力压下心头所有翻腾的情绪,尝试运转功法调息。
这一调息,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体内那原本濒临枯竭、混乱不堪的本源,此刻竟然被一股温和而磅礴的药力包裹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修复、滋养!更奇特的是,一股酥酥麻麻的力量,正游走于他受损严重的奇经八脉,所过之处,淤塞的气血被强行梳理通畅,撕裂的经脉也被缓缓抚平,带来一种酸麻胀痛却又无比舒畅的感觉。
这药效……远超他的预期!那酥麻的奇异力量更是神妙无比……
【这药力……难道是……那株血灵芝?吾竟然……吃了?】
下一刻,无边的恐慌和自责瞬间淹没了所有其他情绪!
【吾吃了!那父王怎么办?!】
血灵芝是他此次冒险出来寻找的最重要、也是最难替代的一味主药,关乎他父王沉寂冰封已久的神魂能否得到温养和苏醒的可能!
他竟然在昏迷中,被那个莫名其妙的少年强行喂了下去!
玄君猛地站起身,顾不得调息恢复,也无视了体内的伤势。极致的焦虑和悔恨压倒了一切。
他并指于身前,强行划开一道幽暗冰冷的空间裂缝,没有丝毫犹豫,玄君身影一闪,踉跄着跌入空间裂缝之中,朝着极北之地的冰宫疾驰而去。
玄君的身影自空间裂缝中踉跄跌出,他顾不得稳住身形,也全然无视了强行撕裂空间带来的反噬,凭借着本能,跌跌撞撞地冲向宫殿最深处的寝宫。
重重冰晶帷幔之后,一张巨大的万年玄冰床上,静静躺着一位面容与玄君有五六分相似、却更为威严沉静的男子。他双目紧闭,面色苍白透明,唯有极其微弱、几乎感知不到的一丝神魂波动,证明着他尚未彻底湮灭。
玄君“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床前,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抚过男子冰冷的脸颊。
“父王……”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悔恨与自责。
没有丝毫犹豫,他并起如刀的手指,猛地划向自己另一只手腕的动脉!湛蓝色的血液瞬间涌出,带着浓郁的太阴本源气息和方才未能完全化开的药力。
他将手腕凑到男子唇边,任由那珍贵的血液一滴滴落下,渗入那毫无血色的薄唇。
“孩儿不孝……未能如父王所愿成功飞升……如今,连这灵芝……”他声音哽咽,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意识却因为失血、重伤和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
【撑住……至少……要让父王……】
念头未竟,无边的黑暗终于彻底吞噬了他。他身子一软,昏倒在冰床之前,手腕处的伤口在极寒环境下缓缓凝结……
不知过了多久,玄君才从彻底的虚脱中缓缓苏醒。
玄君猛地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手腕——皮肤光洁如初,甚至连一道疤痕都未曾留下,仿佛之前的自残只是一场幻梦。玄君心想【是那丹药残余的效力……】
他立刻扑到冰床前,急切地探查父王的状态。然而,冰床上的男子气息微弱得没有任何改变,并未因他喂下的鲜血而有丝毫起色。
巨大的失落和更深的焦虑刺入心脏。
【果然……杯水车薪……甚至可能毫无用处……极品血灵芝,蕴含至阴至纯的血魄精华,才是温养沉寂神魂的关键……每年唯有中元节阴气最盛之时,于极阴之地方能孕育一株……今年已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