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具有被爱妄想症的病人，他幻想被爱的对象，真正的爱上了他？

阮铃简直要被绕晕了。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假如这种情况出现在了侯文轩身上，那不就是：侯文轩分裂、幻想出的第二人格，爱上了第一人格？

或者说，他被爱妄想症的妄想对象变了，原本是他幻想出来的人格，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变成了一个现实中的人，且这个人似乎也爱上了他？

这么想的话还挺有道理，这样他以为自己被爱就不是妄想症了，而是真实发生的现实，因此自然而然的痊愈了……

……

这科学吗？

阮铃的头像是被迁徙的野牛碾过，丧失了思考功能。

谢璟凡打断了阮铃的出神。

“医生有没有给你开口服的消炎药？”

阮铃暂停思考侯文轩的病情，想了想说：“没有。”

闻言，谢璟凡随手撕了一张纸，飞快地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将纸递给了她。

“如果明天还发炎的话，去药房买这个药，一日两次，一次一粒。”

“谢谢你啊，谢医生。”

谢璟凡站起来，揉了揉阮铃的头发，说：“不用这么客气，照顾学生是老师应该做的。”

“去哪？我送你吧。”

阮铃的脸又一次红了，她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我开车来的。”

“手背受伤倒是不影响开车，不过还是要注意点。”谢璟凡叮嘱道。

阮铃感激地点了点头，跟着谢璟凡离开了换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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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鹤在宿舍房间迷迷糊糊地躺了两三个小时，才听到阮铃开门回来的声音。

她扶着脑袋，慢悠悠地推门出去，看见阮铃已经从警队食堂买好了两人的晚餐。

“阿鹤，你出来啦！”阮铃赶紧跑来扶她，“你睡着了吗？”

“不知道，分不清是晕了还是睡着了，好在是不想吐了。”江鹤说道。

“饿不饿？先吃点东西吧。”

说着，阮铃摆好了碗筷：“我买的都是清淡的菜，没有辛辣刺激，你可以放心吃。”

此刻，看着餐桌上的番茄炒蛋、蒸蛋、白切鸡，还有香喷喷的大米饭，江鹤感到心头温暖而踏实。

她忍住心里的起伏，坐下问道：“去医院有进展吗？”

“我查了侯文轩的病历，拍给你了。”

“至于案件的进展，确实没有新发现……”

“对了，我今天碰到谢璟凡谢医生了。”

“顺便还请教了他被爱妄想症的情况？”

谢璟凡，好像是男主之一来着。

江鹤立马有了精神：“他怎么说？”

阮铃一字不落地将刚刚谢璟凡的看法转述给江鹤。

江鹤听完，饭正好也吃得干干净净。

她思索了一段时间，又仔细看了一遍侯文轩的病历，问道：

“按照谢璟凡说的，被爱妄想症的患者是深信自己被爱着的。”

“既然他相信自己被爱着，那他投医的契机是什么？”

阮铃回答说：“病历上写的是‘候文轩怀疑女友的真实性而失眠焦虑’。”

“他的女友是他幻想出来的，甚至根据谢医生的推测，有可能是他分裂出的第二人格。”

“好端端的，他怎么会质疑女友的真实性，甚至发展到焦虑投医的程度呢？”

阮铃放下筷子：“你是说他生活中经历了一些具体的事，导致他意识到了自己的精神问题。”

“是”，江鹤点点头，“而且这件事对于他个人比较严重，严重到能摧毁他信念的程度。”

“可是……这和陈诺林意被害案有关系吗？”阮铃问道。

“如果没有关系的话……”阮铃有些犹豫。

“阿鹤，我们不应该去深挖无辜公民的隐私。”

“对于侯文轩本人来说，过去的精神疾病被翻出来，对他会不会造成二次伤害？”

江鹤闻言，思索了良久。

江鹤穿进游戏后的思路很直接，不管是线索导向还是直觉判断，只要她怀疑谁就查谁。

警察还需要考虑被调查人的感受吗？

江鹤心想，阮铃还是太感情用事了……

虽然并不认同阮铃的观念，但她还是决定理一下侯文轩的疑点。

“有关系。”江鹤娓娓道来。

“我怀疑侯文轩，是在张家村见过张生以后。”

“那么早？”

“嗯。”江鹤点点头。“不过这也只是我的主观猜测。”

“你还记得为什么陈诺和药厂要阻止整修学校吗？”

“表面上是为了营造学校贫困的氛围，衬托‘慈善’行为，实际上是避免引起外界的关注，发现他们拿小学生做实验工具的罪行。”

“没错！”

江鹤皱起眉头，像是问阮铃，更像是问自己：

“既然是这么隐秘的行动，林意怎么会想到带侯文轩参加呢？”

“……”

江鹤见阮铃没有说话，继续分享自己的疑惑。

“林意为什么不怕侯文轩发现呢？”

“她是觉得侯文轩发现不了，还是即使他看出来也不会告发她呢？”

“就算林意有自信能控制住侯文轩，她又是怎么说服陈诺同意的呢？”

还有一点疑问，江鹤没有说出口。

至于侯文轩，张家村小学的怪事，他是真的没看出来异样吗？

江鹤的连环问题把单纯的阮铃问懵了。

过来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侯文轩和林意之间，有比病人和医生更紧密的联系。”

“一定有的。”江鹤对阮铃的想法予以肯定。

就像谢璟凡举得例子，也许林意就是侯文轩被爱妄想的转移对象也说不定。

当然，这只是极端的猜测。

根据已知的情况还无法判断医生林意和病人侯文轩之间除了医患关系外是否有不正当的其他关系。

但侯文轩一定对林意存在着某种程度上的依赖。

否则，在他痊愈后，也不会频繁、积极地找林意复诊，跟随林意去支教……

想到这，江鹤问道：“侯文轩是做什么工作？”

阮铃回忆了一阵说：“去宁州的时候，他好像说现在正在找工作，现在算无业吧。”

无业……

“他在南江有没有亲人朋友？”

“没有吧，我记得他说他是大学毕业后留在南江工作的外地人。”

……那从他的亲戚朋友入手查也意义不大。

该从哪下手呢？江鹤陷入了沉思。

过度用脑让她又开始眩晕，就连好不容易有点血色的脸颊也变得惨白起来。

“阿鹤，你的脸色好差，是不是又难受了？”

江鹤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她不想让阮铃太过担心。

“先别想了，去休息好不好。”

“我没事的。”

“早点休息吧，就当是为了明天养好状态，好不好？”

“明天？”江鹤问，她没看手机，还没注意到队里的安排。

阮铃回答说：“明天咱们还要去队里给仓库管理员做笔录。”

技术队已经做完林意尸体所在集装箱仓库的现场分析了，可惜毫无线索。

仓库管理员……值得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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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1日，8:25AM，南江市公安局刑警队。

昨晚早早地睡了，江鹤感觉自己状态好极了。

头也不晕了，也不想吐了。

没想到游戏里的身体虽然虚弱些，恢复速度还挺快的。

一到警局，港口的仓库管理员已经在等她们了。

和江鹤想象中不同，管理员李晓明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的小伙，并不是她固有印象中的中年大叔。

现在当个港口的仓库管理员都这么卷了吗，江鹤心想，难道不就是登记一下货物的进出吗？

江鹤和阮铃按照正常流程对李晓明进行笔录问询。

一番了解后，才发现码头港口的集装箱仓库管理员还真是不是随便找一个看门大爷就能做的。

李晓明甚至是是南江市港口集团的校招生，在集团轮岗，也就是打杂了两年后才正式被分到下属的集装箱公司做仓管员。

他还是物流管理专业的硕士！

真是隔行如隔山啊，江鹤心想，同时在心里狠狠抽了拿固有印象判断职业的自己两耳光。

……

“你见过这两个人吗？”阮铃向李晓明出示陈诺林意二人的照片。

李晓明清澈的眼睛里透露出疑惑和呆滞。

他说：“男的没有，女的……是我在废弃集装箱里发现的尸体吧。”

“你再好好想想，不光是你发现尸体后，这之前也算。”

“确实没印象。”

“你在这干仓管多久了？”

“有六七个月了。”

“时间挺长，对于仓库的管理应该很熟悉了吧。”

“嗯，已经完全上手了。”

李晓明开始讲他的工作流程。

港口的仓库有多个，他负责、发现尸体的是距离港口海岸最远的13号仓库。

由于他负责的仓库不是承载集装箱运输的码头仓库，而是放置杂物的辅助库，货物进出又都是在白天，所以由李晓明一人负责足够。

他吃住都在仓库内，工作很清闲，收入尚可，除了每天没有人说话有些寂寞外，可以称得上是他的理想工作了。

按照规定，他应该每周周一、周三两次对13号仓库进行巡检。

但是这周一，也就是19日，他肠胃炎犯了，跑了一天的厕所，于是才将巡检的时间拖到了20日，也就是发现林意尸体的这天。

林意是15日周四被害的，恰好是距离下一次仓检最远的一天。

葛强的酒吧每周四搞活动下午营业，因此葛强只有在周四会提早出门。

正因如此，方凤凤才挑在了周四和陈诺私会……

周四这个时间的反复出现让江鹤生疑。

凶手选定在周四击谋杀夫妻两人，究竟是因为陈诺的偷情，还是因为想选一个抛尸林意的绝佳时间？

这个答案非常重要。它关系到确定凶手想要杀害的主要目标。

或者说，令凶手产生杀人动机的源头，究竟是丈夫陈诺，还是妻子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