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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芜嗅了嗅药膳味,手指蹭过鼻尖:“那风暴古怪的很,我从未见过。”
“竟古怪至此。”耆女递上一碗茶,“怪不得阿泽连日不在殿中,这几日,他定是体贴不周了。”
若芜接过茶碗,眨巴着眼稀里糊涂点了点头,仰头将茶水一口干了,喝得急,呛了几口,拽起袖子抹了嘴,脸上腾起一股热意。
耆女见她心神不宁,宽慰道:“阿泽从前是有些莽撞,办起事来少不得横冲直撞,不过,自从他独自上天宫落了一身伤回来后,便收敛了许多,近日许是奔忙,无暇顾及太多,阿芜莫与他计较。”
“上天宫……那是何时的事?”若芜怔然。
耆女回忆道:“约莫,是三百多年前,那时我们住在阴勺山,他总是想上天宫。”
话语间,她那汪湖水般的目光轻轻掠过若芜的面庞,既无责怪、也无更多探询之意,若芜却忽然像做错事的蒙童,一时说不出话来,心头压了块千斤顶。
耆女:“那时,仙云天宫不似如今,有三十三道护界河之多,却也非外族可擅闯的,偏他一心要上天,我劝不住,便随他去了,想着,左右不过是碰壁,哪知他为此,险些丢了一条命。”
这后面的事,若芜已能拼凑个十之八九。
君泽那时年岁不大,尚有些灵气,闯过护界河难免要受一些伤,也难免被别有用心之人擒住,以至于后来受困于密室……她撇开视线,半天才憋出一句:“他运气很好。”
耆女微微一笑:“都是过去的事了,不管怎么说,如今他找到了你。”
“耆阿姐都知晓了?”若芜忽抬起脸,谨慎地问道。
她与君泽之间真正的渊源,少一个人知道,便少一些纷扰。
耆女缓笑摇头:“我只知阿泽那时寻你,却阴差阳错错过了,至于你们当年为何失散,我并不十分知晓,想来,你之于阿泽,是很重要的,才叫他念念不忘。”
若芜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我哪有那般重要。”
她来到妖山,目的不算纯洁,大家彼此之间,若只是相互利用,她反倒心安些。
耆女觉出些不对头:“阿芜,你莫不是还想回仙云?”
这话便又扯得有些远了,若芜只觉眼前的事还未有定论,澜青和画镜司危机未定,她如何能像想以后,想了也是空想,不如不想,她犹豫着道:“我还未辞去仙职,以后的事,我还没想好。 ”
耆女柳眉微蹙:“你若介身于两族之间,怎能容易,如今虽未起战事,可三界形势,总是说变就变,介时你如何往返周旋,仙云帝君既将你许给妖山,又怎会糊涂办事?”
少见她如此凝重,若芜急忙解释:“不关帝君的事,是我求帝君允我暂留仙职。”
耆女疑虑更重,斟酌着道:“难道,你对阿泽没有旁的情分,这些日子,他都不曾打动你?”
若芜张了张嘴,喃喃道:“那倒也不是……”
她对君泽那副俊美妖冶的皮囊,自然甚是满意,可他毕竟是画中灵兽现世,身世超乎常理,心性亦是难定,如今又是妖族首领,这之间的因果动荡,怎能叫人心安。
耆女不知她心中思虑,听她否认,到底还是稍稍安心了,不知是宽慰自己还是宽慰若芜:“那便是还不大习惯,妖山虽不比仙云清净,却也自在无拘,我瞧着,你总是欢喜的,为何不愿长留在此呢?”
话题似乎绕回了原点,若芜揉了揉脑袋,只想赶快跳过,便顺着话头附和:“也是,兴许再住些日子,便习惯了。”将纷乱的思绪一扫,她忽然想起一事,脑袋清明了几分,“对了,耆阿姐可知曾有人剖取孚玉兽的元丹?”
耆女思忖片刻:“略有耳闻,阿芜怎么忽然提起这个?”
若芜:“那日我去探望广玉,他知晓自己并非你哥哥,只是将计就计惹你误会,我怀疑盗剖孚玉兽元丹的人,才是耆阿姐同母异父的哥哥。”
闻言,耆女的脸色白了几分,哑然半晌,房中忽传来巴崽的哭闹声,耆女便赶忙舀了药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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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雨林居回来,若芜左思右想。
那日回仙云,君泽闯入梦中做下的选择,她虽不大信,但这般承了别人的情义,还要出卖人,心头总是惴惴,是以,君泽半夜进殿时,若芜正面壁假寐,察觉他进屋,等了一会儿,那股冷意却未有动静,转身望去,君泽一动不动坐在床榻边缘,仿佛被定了身。
她蹑手蹑脚爬到近前,却被夜色下君泽的形容吓了一跳。
他面上似聚了一团阴云,将五官都遮蔽住了,她伸手探去,阴云一触即散,他猛然睁开的双眸,闪过一抹尖锐的赤红,猩红的余光甚是耸人。
若芜脖颈一颤,下意识缩回的手掌,猝不及防被他捉住,只好硬着头皮慰问:“……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