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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泽温声细语,若芜还未想明白这是指责还是示好,已被他单手揽住腰,带到身前。
气息相贴,这种亲昵的距离,似乎令君泽放松了下来。
他的手掌宽大,指腹稍微施力在她腰间轻抚,掌心的摩挲仿佛穿透衣料,抵达肌肤表面。细碎的烦躁如被清泉熨帖了一遍,若芜忽然觉得平静了不少。
顶着头顶晦暗不明的目光,若芜一时难辨真情假意,难以抗拒他带来的肌肤之亲,约莫身体的适应,也算是一种真情。
只是,所有未解开的结,都有变数。听他方才的语气,仿佛他因她跑路一事,受了天大的委屈。若芜不禁联想到他在仙云密室中受刑的憔悴模样,撕扯的痛楚忽而漫上感官,思绪被一股情绪淹没,心头止不住地发闷。
君泽长相妖媚得能勾人魂,神色却总是冰冷的,笑意似乎从未抵达深处,这种气势常常压人一头,偏那一双狭长的眼,这会儿眼巴巴地望着她,几分我见犹怜难免叫人怜爱。
若芜就这么随意一瞥,铁石心肠都软下几分,闷声道:“你要探查昨夜与玉姬相遇那地方,我带你去便是了,不跑。”
“至少,你还知道回来。”
他这一句说得轻飘,若芜恍惚以为是幻听,抬头却瞧见他眯着眼,审慎斟酌地望着她。
若芜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负心汉手足无措,不自在地晃了晃另一边被攥住的手腕。君泽在负心汉的沉默中松了手劲,掌心滑下,牵住她的手:“既然总想着跑,那便怪不得我盯得紧。”
盯得紧是多紧,若芜还无甚觉悟,便觉腕上一阵冰滑触感。
那只沉寂许久的黑木蛇镯醒了过来,冰冰凉地缠着腕骨游了一圈,再次定回身形,一双赤目光芒跳动,整条蛇都逼真了许多。老实说,这蛇镯有这作用她并不十分意外,心情也十分平淡:“监视我?”
君泽勾着唇,笑得似是而非:“为夫是担心娘子偷偷出门,再受些不必要的伤回来。”
若芜瞟他一眼,在心中腹诽此妖男能言善辩。
君泽将她飘忽的眸色收入眼中,不知从哪嗅出端倪:“看来,你昨日还去了夷山招英府。”
“你怎么知道?”若芜毫无防备地一愣,万分惊异于他的敏,若有所思地揪起衣襟一顿嗅。
君泽不咸不淡道:“原本不知,现在确信了。”
若芜:“……”
瞧她心虚地摸鼻子,君泽幽幽补了一句:“你那位仙师大人,暂时不会有危险。”
若芜又惊了一惊,无声抬眼,将他漂亮得妖异,却笑得冷然的脸蛋瞧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何时知晓他在夷山的?”
君泽唇边笑意浅淡:“就在前不久,还没来得及转告,你就抛夫弃狗跑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若芜挽上他的胳膊,笑嘻嘻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她微微倾身,望着他眼眸亮如萤石。君泽看了她一会儿,默不作声拉下她欠兮兮攀上来的手,“我还知道他与招英关系匪浅,一时半会死不了。”
若芜:“那他……”
君泽打断她:“该走了。”
他转身就走,若芜犹豫片刻,道:“不是要去疑点现场?”
君泽边走边摊开掌心,袖间收回一条小白蛇:“去过了。”
既派了亲信去,何必跑一趟,若芜腹诽几句,快步跟了上去:“有什么发现?”
她顺便问一问,君泽偏去视线,黑漆漆的眼神扫得她发毛,难不成真怀疑是她杀了那群九头蛇,正忐忑,却听君泽道:“你是替天族问,还是替妖山百姓问?”
这话几乎是逼她选择立场。
其实大可以打个马虎眼搪塞过去,但不知怎的,若芜此刻不想说任何违心的话,避重就轻道:“我只是好奇发生了什么,不方便说就算了。”
她不说,君泽也不追问,一路无话。
不稍多久,穿过恢复稳定的瀑布结界回了万妖山,却不想扶柔正候着这处入口,见到二人后一顿,道:“玉姬失踪了。”
今日边界处各自散去后,扶柔命人暂时接管了玉姬和一众嫌疑人等。不料这么会儿的功夫,玉姬就失踪了。
临时接管玉姬的班房中陈设齐整,若芜环顾一圈,一面有些担心,一面又庆幸这次和君泽在一块,反而洗去了嫌疑,“为何断定是有被人劫走,兴许是她自己跑了呢?”
另外两人忽神色复杂地望过去,若芜不明所以,但识时务地改了口:“我是说她或许是饿了,想出去找点吃的,嗯。”
君泽略抬一眼,不温不火道:“这里一应俱全,要什么都有。”
扶柔的视线来回扫了几遍,咳了一声:“班房中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不过这里有另一只妖蛇的气息。我们觅着踪迹寻去,线索却断在半途,未有所获。”
若芜没嗅出什么来,却见君泽放出小白蛇。这小白蛇开路是一把好手,约莫与饿死鬼有的一拼。只是没想到这小白蛇竟带他们到了楼勉的香药铺子面前。
扶柔抬头一看:“没想到竟是这里,倒是我遗漏了。”
君泽:“进去看看。”
这香药铺子里一应陈设,与上次若芜来时相差无多,摆放齐整,并没有什么异样之处,豹卫队得令四下搜查。
若芜转了一圈,看到柜台边的稻草人。
寻常被注入灵力的物品,通常都有些鲜活之气,这稻草人虽未有动作,表情隐约沮丧。若芜拍了拍它的肩头,安慰道:“别怕,我们是来找人的,你知道楼勉去哪了吗?”
稻草人反应了一会儿,眼珠微微转动。
若芜顺着它的视线,在柜台下拉开一方抽屉,里面摆放这几种采集的香料罐子,她挨个打开罐子查看一遍,忽然道:“我知道他去哪了。”
话音刚落,铺中斜挂进来落日残晖顿失颜色。
顷刻间,昏黄天色转入暗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