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风维清叹了口气,勾住往外出溜一段路的行李箱,又伸手准备去拉搭档起身:“你看,我就说走路得看——”
有人比她更快一步:“不好意思,请问您没事吧?”
风维清动作一顿,抬眼望去,原来是被江临撞倒的倒霉蛋——倒霉蛋先生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还向撞倒他的罪魁祸首伸出了手。
风维清若无其事地缩回手。
没想到这个人虽然看上去有点年纪了,身体居然这么硬朗……就是这声音怎么也有点耳熟?
而江临却像遭雷劈了一般愣在原地,迟迟没有起身:“你、你……”
更正——风维清在心里修改措辞——更像是光天化日下撞了鬼。
“抱歉,是我撞伤您了吗?”那人又道,“我可以带您去医疗中心。”
周边驻足围观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没想到这群人在地面吃人的时候无动于衷,碰上这种事反而看起了热闹……风维清顶着围观群众好奇的视线上前,伸手拽起搭档:“地上不冷吗?”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江临惊惶回头,“维清,你还记得他吗?”
风维清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因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得不压低声音:“我们见过他吗——我脸盲啊你忘了吗?”
江临急得跳脚,看上去恨不得抓着搭档摇:“就早上和我们搭话那个!”
然后他又猛地扭过头:“你、你找到自己的孙女了吗?”
早上那个?不像啊……风维清眯着眼睛打量对方:衣服好像是和之前那个人穿的一样,声音有些像,但是神情气质大相径庭……
而对方也一脸迷惑道:“孙女?我从来没有过孙女啊。”
江临笃定道:“不可能,你今天早上还问我们有没有见到你的孙女,你孙女叫佩吉,难道你忘了吗?”
“今天早上……哦,”那人恍然,江临拧巴在一起的眉毛还没来得及舒展开来,就听那人继续道,“我今天早上的神智不是很清醒,如果给您带来了困扰,我很抱歉。”
鉴于自己的异能,江临虽然不会读空气,但在辨别谎言上,只要对方存心撒谎,他还是能识别出来的。因此他敢对着族里的大长老发誓,面前这个人今天早上绝对没有撒谎!他不仅有孙女,而且真的很想找到她。
风维清也清楚江临的异能特性,她拍了拍搭档的肩膀以示安抚,又问:“那么今天早上我们的确见过一面。在那之后,我们看到地面开裂,您掉了下去,不知道您有没有印象?”
“那个啊……那是监护者监测到我的身体状况不对,特意出手相助,帮我删除了错误的记忆,还帮我稳定了情绪。”
对方脸上绽开平和的微笑,这下不只是江临,连风维清都皱起了眉。
她看这不像稳定情绪,像地球早就废止的前额叶切割术。
对方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了:“您难道不记得了吗?负面情绪都是不好的,会阻碍我们升维,因此监护者才特地研发出可以清空坏情绪的设备——”
风维清和江临交换了一个眼神:又一个新名词。同时风维清直觉哪里不对,攥紧了行李箱拉杆,环视四周。
“您的记忆也出现问题了吗?还是您也受到坏情绪的拖累——没关系,监护者会处理的,监护者永远正确,我可以带你去找监护者处理。”
围观的人也七嘴八舌地附和:
“是啊,要听监管者的话。”
“早点处理了吧,不然拖累升维就不好了。”
“你看这个孩子的腰间,和我们不一样,是不是监护者说的畸形?”
“好像是,没关系的,监护者会帮你处理的。”
他们边说边靠近风维清和江临,后者听到他们的讨论头皮一炸,脸色不甚美妙地握着搭档的手腕冲出人群——风维清拽了他一把:“往这边走!这边人少。”
江临的尾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显了出来,拽着行李箱箱的拉杆,行李箱风筝似的挂在两人身后,两人不敢停下脚步,一口气跑出了一条街的范围才停下。
这会儿江临也顾不得地上脏了,一屁股坐下,边喘气边心有余悸地往后看,生怕那群怪人紧追着不放,嘴里还艰难地组织出一句问话:“维清,我、我看到刚才那副画面很不舒服,这是正常的吗?”
“正常的,这已经是恐怖片的范畴了。”风维清一手按住江临的肩膀,连她一时半会儿都有些发怵,更别提刚入人类社会没几年的未成年龙了——江临在他老家时哪见过这仗势。
“真搞不懂监护者在做什么,明明家人不见了就是该找啊,维清你也这么觉得的对吧——不帮忙就算了,它们非要让他觉得是自己记忆出错,简直是在做坏事嘛!”
大概真在气头上,尽管还在大喘气,江临愣是攒出了一口足够长的氧气来供自己说完话,连珠炮似的,风维清想插话都找不着缝。
“嘘——”等他说完,风维清才终于有了机会,“别说这些了,你再缓一会,等气顺了我们就走吧,回星际集会——”
他们背后一个不和谐的机械音响了起来:
“请您站在原地。您的认知模式对自身福祉构成持续性风险,同时,您的言论可能对受监护群体造成情绪污染。因此,我们遗憾地决定:将您的访问身份变更为长期受监护身份。”
“您感到害怕,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您不需要再跑了。我们在这里,是为了确保您不会伤害自己。请停下,休息,让我们带您回到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