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咆哮在程宇卓的心里呼啸而过，他还没有质问她，她怎么可以先道歉，她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要这样堵死他所有的路。

然而他只是哂笑着，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一丝的表情变化。是了，她只是平静地和他道歉，朱唇微翕，脸上没有一丝局促与不安，冷淡的面容带着例行公事般的客套，漆黑的瞳孔里只有眸光微微闪烁，看着倒像是沾了几分诚恳。

“对不起？”程宇卓冷笑，手插进裤兜里，嗤道，“你哪里对不起我呢，林烟？”林烟两字被他咬得很重。

上早课的学生你来我往，林烟看了一下四周，她不想在公众场合引起不必要的纷争。于是简短说道：“借一步说话。”然后先一步往人少的地方走。

“嗨，程师兄，好久不见~”一声清甜的女声响起。

程宇卓看了一眼麦璇儿，“嗯”了一声。

“师兄你剪头发了，好帅！”麦璇儿夸赞他，“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呀，感谢你帮我辅导研究生考试，这次就不要再拒绝我啦。”

“回头再说吧。”程宇卓敷衍应道，看着林烟走远的背影追了上去。

麦璇儿好奇地看着程宇卓追一个女生，用手机拍了下来，这可是院里的劲爆新闻。谁敢信这是她本科入学第一天起就知道的计算机系姚班的，留着乱蓬蓬长发的程宇卓啊，还有那副被他摘掉的经典的黑框眼镜，在篮球场上被好多女生拍到后去买同款啊，这要是被她本科室友知道了不得闹死，她们的青春啊要在这一刻终结了。但是想了想她还是把手机照片给删了，这样随意散播别人的照片不太好。

但是她刚踏进教室就把这个信息急不可耐地分享给张然，“啊，我告诉你，我刚刚在咱院楼下碰到程宇卓师兄了，帅死了，他现在把自己收拾得可太帅了！”

“谁啊？”张然翻开课本，一副迷茫又不在意的样子，“不认识。”

“无趣，”麦璇儿把包塞进桌兜里，“和你一个跨考生说什么。”她白了一眼张然。

张然嘀咕了一句，谁乐意听似的，计算机系哪儿那么多帅哥，都是粗糙的理工男，最帅的可不就在眼前了吗，他看着沈暮年走进来，主动往里坐了一个，给沈暮年留出外面的座位，“来，沈大神，坐这儿。”

沈暮年点了点头，走过去坐下，“谢了”。

张然心满意足地朝麦璇儿嘚瑟地挑了挑眉，又对沈暮年八卦到，“麦璇儿说刚刚在咱院楼下碰见一个大帅哥，我猜肯定没你帅。”

麦璇儿又白了他一眼，转过头来对沈暮年说：“你肯定知道的吧，程宇卓，就姚班的师兄，我刚刚碰见他了，双手插兜，风流倜傥，果然底子好的人随便翻新一下就是大帅哥，不像某些人啊。”她意有所指地瞥一眼张然。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张然气得跳脚。

“行了，别闹了。”沈暮年打断了他俩，程宇卓他自然是知道的，不知道林烟碰到他没，“你看见他在干什么？”

麦璇儿有点惊讶，沈暮年不是历来不爱和他们聊这些奇闻轶事的吗？“他在追一个女生，本来站着好好的，和我没说两句话就去追人家了，可惜那女生只是个背影，但是也能感觉到是个大美女。”

他们俩终究还是又相遇了，沈暮年泄气般地往连排座位上一靠。

“怎么了？”张然看他的反应，好奇问道。

“没什么，老师来了，认真听课吧。”

林烟把人带到一个僻静的凉亭下，背着身子看花圃里娇艳的月季，这个季节的月季有一种萧瑟的美感。

“说吧。”程宇卓收敛了一下情绪，语气听起来少了几分冰冷。

“我应该早点儿和你说的。”林烟依然背对着他。

“说什么？”程宇卓把手拿出来。

“说我们不合适，”林烟转过身，“说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