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又踏上了返校的旅程,这个点的地铁站也恢复了它正常的面貌,拥挤且窒息。
林烟终于迈进了她从外面能瞥见却不能窥视更多的院子,原来花圃里种的是白菜,看得出来被主人精心打理过了,绿油油的叶片还沾着水珠。
“你爸说过几天再给它们搭个温室棚,刚好今年深冬咱们就能吃上新鲜菜了。”温婉看林烟的视线一直在菜园子里,饶有兴致地解释道。
可是妈,没有一株你爱的栀子花。林烟背对着温婉点了点头,没让温婉看见她的表情。
“这个点你爸也起床了,他……他爱看报纸,早晚报都不愿意错过。”温婉看她走进内门,上前一步帮她推开。
果然,大厅里的林长清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借着窗外的天光看报纸,整张脸埋进报纸里,从正面看什么都看不到。
“烟儿回来了!”温婉提了提嗓门喊道。一瞬间,林烟似乎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青阳的那个时候。
“你又做梦了?瞎说什么胡话。”林长清放下报纸,嘟嘟囔囔地看过来。透过老花镜,林长清只看见远处站了2个人,他摘下眼镜,门口的人清晰起来,“爸……”随着一声梦中般的喊声,林长清终于意识到那真的是他的女儿,他的烟儿。
“烟儿,烟儿!真的是你?”林长清的心脏有几秒的失控,但很快被他压制下去,他刚起身,林烟却已经走了过来。
“真的是我。”她弯腰抱住林长清,“爸,我回来了。”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家里一切都好,你在外面也好吧?”林长清哽咽起来,“这么多年了,你肯定在外面吃了很多苦,你走的时候才十八九岁,还那么小,现在已然这么大了,烟儿啊……”林长清终于抑制不住地哭出声来,比温婉还狼狈。
温婉看着他,却也说不出什么阻拦的话,整整八年啊,像是个诅咒,吞噬了沈暮年鲜亮的青春,林长清终身的职业生涯,温婉聒噪的性格,还有他们的烟儿。
此刻的林烟才忽然意识到过去的岁月里,不是世界厌弃了她,是她选择了厌弃世界。眼前的人曾是毒药,却也是解药,世界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不仅打磨了她,也打磨了所有人。
是选择既往不咎了吗?林烟不知道,她只是觉得好事坏事,都是往事,万物更新,旧疾当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