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出神的有些厉害,前面一股力量冲撞过来,直接把雨伞撞到了她脸上,脸颊瞬间被划的生疼。
“对不起对不起!”一个男生转过来急忙道歉。
“没事儿。”林烟淡淡地说,摸了把脸,指尖有血滴,竟然划破了。
那人低头,见她伞下露出一半的碧玉般的脸上赫然出现的血印子,心一惊,“真的抱歉,我带你去校医院消个毒吧。”女孩子的脸自然不能含糊。
“不用了。”林烟用湿巾擦拭了一下,音质清冷,抬步就走,下午她还有要事没功夫瞎折腾。
那男生哪能依她,在他眼里女生总是被谦让和宠爱的一方,他是重庆人,家庭教育使然,更何况这事他有错在先,不能草草了事。于是便拉住她的手腕,林烟手臂忽然失力,伞像朵黄花儿似的飘落。
男生这才看清,林烟的脸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随着伞的下落一点一点在他的视线中鲜活起来。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他已经完全忘了反应,只见微湿的黑发轻轻遮住一双黛眉明眸,纤长的睫毛微微低垂,眉宇间淡淡的倨傲英气,挺拔的鼻梁,雪色脸颊,朱唇微抿,脸上的一道红色伤痕只平添了冷艳气质。他张着嘴巴忽然得了失语症。
林烟眉头一蹙,冷淡瞥他一眼便收了目光,俯腰长臂一伸,拾起伞柄,又罩住了那一身绝色,消失在人群里。
男生后面的同学都惊呆了,清华女神啊。
男生终于有了动作,摸出手机翻出通讯录,“大神,沈大神,我好像闯祸了……”
那边的沈暮年皱眉看一眼来电显示,这是张然吗?忽然这么奇怪的腔调?“怎么了?”沈暮年左手握着手机,右手指着食堂里的鸡米花,“阿姨,我要一份这个。”
当张然赶到食堂的时候,沈暮年已经端坐在了餐桌前,刚夹起一个鸡米花。
他看到沈暮年一副云淡风轻的俊颜忽然又不想说话了,他这样的人从小到大身边肯定都是班花校花吧,难怪并不对美女感兴趣了。刚才碰见的那位,说不定他也早见识过了。
于是便收了惊讶的语气,还原正常语调,只捡重要的讲:“我刚刚不小心用伞刮伤了一个女生的脸,都流血了。”
“送校医院。”沈暮年头也不抬,只动着筷子,淡淡开口。
瞧瞧,张然啧着嘴,这种新鲜事儿给谁说都不要给沈大神说,他的关注点从来不在姑娘身上!
“我倒是想啊,可是那女生极其冷淡地拒绝了我,”张然一副沮丧的神情,“我肯定是有自知之明的,没想别的。只是担心她的脸啊,毕竟女孩子,关键她那么好看,而且现在的气温这么低,她看起来又毫不在意的样子。”哪有女孩子这么不重视自己的脸的呢。
“你尽到自己的义务就行,别人也有选择的权利。”沈暮年神情不动,擦了擦嘴,不吃了。
“话是如此,可是她那么好看,就不怕自己的脸留印子多可惜啊。”张然急急地辩解。
“那是人家的脸。”你着什么急。沈暮年终于将视线转移到他身上,别人的事儿他向来点到为止。
张然恶狠狠地看着他,“你到时候有了女朋友我看你急不急!就不知道怜香惜玉的吗。”
沈暮年失笑,眸底清波荡漾,“我要具备这个能力,女朋友估计得排到澳大利亚了。”
“你——”实在是太气人了,张然以为沈暮年是什么高岭之花呢,原来这么自恋的吗,虽然他有这个实力也不至于这么欺负人吧。
起了身沈暮年敛了笑容,忧愁又浮上俊颜,他要怎么再次和她相见,怎么和她讲述六年的时光,林长清和温婉那边又该如何说明。他想着,那个人现在和他共沐一场秋雨,共享一片空气,共赏一方天空,这样想着,他的心又无比雀跃,他们的距离似乎又近了一点儿,再一点儿。
“你要先走吗?”张然看着站起来的沈暮年,他只顾着和他说话了,饭还没吃呢。
沈暮年点了点头,拾起桌上的校园卡转身。
“诶——”张然嘴里刚塞进一块儿肉,急着拉住要离开的沈暮年,“你看,就是那个漂亮女生!”
沈暮年头也不回淡漠地拂掉张然的手,他们的关系其实还没熟到聊美女八卦的地步。
“不是,你看一下呀,就是下课我不小心刮破脸的那个女生,真是缘分啊!”张然激动地站起来,强行把沈暮年的身子转过来。
沈暮年懒懒地抬起头,然后,然后林烟就又撞进了沈暮年的眸底。这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六年如一日的脸,一张厌世脸。
她长发飞舞,纤长身姿,披着大衣外套,单手插进牛仔裤的兜里,正在迎着他走过来,神情淡漠,视线扫过各个美食窗口,一丝余光也不曾分给他,仿佛天神下凡。
可是他现在只想逃,本能地想转身逃离,张然却死死拽住他的衣角,“看,是不是特别美,我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
何止是美,沈暮年苦涩一笑,她可是会蚀人的。
“哎呀,你别跑嘛,再看看。”沈暮年不知道张然手劲竟这么大,他挣脱了两下都没完全脱离他的魔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