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个意思啊。」三浦优耸肩:「花语这种东西不是每个人都会刻意去在意,但如果对方有意识地这么做…那就很值得深思了。」
「……………。」
澪低头看着手中的花束,眉头微微皱起。
以前没有多想的问题开始浮出、过去只当是某个无名粉丝的单纯心意、可如果这真的带有某种特别的含义——「对不起,我还爱着妳。」
那么……是谁?
夜色沉沉,Live house外的人群逐渐散去、街道上还残留着演出后的余韵,偶尔有三三两两的粉丝讨论着今晚的表演,谈笑声与微凉的夜风交织。
澪正准备搭车回学校、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喲、这不是我们的大明星吗?」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肩膀就被搭住,下一秒一股熟悉的气息逼近,五条悟的手顺势落在她肩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像是在刻意和旁边的三浦优划清界线。
「五条老师?」澪挑眉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
「妳觉得呢?」五条悟笑得轻松:「我可不能让我们家老婆大人在外面太晚回去,不然有些不长眼的家伙、会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语气虽然漫不经心、但三浦优还是听出了那点明显的针对意味。
他瞥了五条悟一眼没说话,反倒是凑近澪、故意问:「妳怎么没跟我说、妳男朋友要来接?」
澪对这种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黄色玫瑰、语气淡淡:「因为我也不知道他会来。」
五条悟的笑意微微一顿,视线落在那束花上、藏在墨镜后的眼神一瞬间变深了些。
这是第几次了?
澪每场演出结束后、这束玫瑰从未缺席,最开始他只当作粉丝的礼物,到后来逐渐察觉她的视线总是落在这束花上停留太久、而他当然不会忽略这个细节。
「这花又是那个送的?」他漫不经心地问,手伸过去拨了拨玫瑰的花瓣。
澪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五条悟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有必要这么在意吗?」
「………。」
于是五条悟眯起眼睛,指尖在花梗上轻轻划过、像是在克制什么,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她在某件事上表现出异常的在意、而这个「异常」还不是因为他。
「澪。」
五条悟忽然低声唤她、语气带着点撒娇的味道:「妳不觉得~妳该对我更偏心一点吗?」
「……什么意思?」
「没什么。」
五条悟轻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转而带上几分狡黠:「走吧,回家。」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语气里的暗示意味不言而喻。
回到五条悟的公寓后,澪一开始还没发现异样、直到五条悟领着她、特意停在某间房门前。
「……嗯?」她微微皱眉看着眼前的门,然后疑惑地抬头看他。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推开门。
里面的布置简单而宽敞、干净整洁、没有过多的装饰,但却能看出是特意整理过的、与这间公寓其他地方略带品味的风格不同。
「翔太的东西都可以放这里,校长说过妳可以带走那张床跟沙发对吧?」五条悟语气很轻、却清晰地落入澪耳中:「妳需要一个能够思念他的地方、对吧?」
为此、澪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她怔怔地看着那间房间、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她本以为交往后五条老师会忌讳这件事、忌讳她曾经深爱过加茂翔太,忌讳她心里还存着那个人的影子、更忌讳她对翔太的执着…可他没有。
他甚至愿意为她准备一个这样的空间、让她有个地方安放自己的回忆。
于是,这让她一瞬间产生了某种强烈的情绪、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感动。
因为五条老师依然允许她思念翔太。
五条悟的存在某种程度上象征着新生、象征着她走出过去、迈向未来,但她始终清楚、自己不可能完全割舍掉那些曾经的情感、不可能忘记那个与她一同成长,却在命运面前早早离去的人。
而五条老师没有要求她忘记。
「老师特意清理这间房、就是为了这个?」澪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没有刻意压低、但语气里的不稳却连自己都能察觉。
五条悟轻笑了一声,语气比往常更温柔:「不然呢?」
「我以为……。」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要收起什么。
「…以为你会介意。」
「我当然会介意。」五条悟毫不犹豫地说、语气里甚至带了点不爽:「但比起让妳压抑那些情绪、假装自己已经完全放下,我更希望妳能坦率地去思念。」
他歪了歪头语气懒懒的,却又带着难得的真诚:「因为那也是妳的一部分啊,澪、我可没打算让妳成为另一个人,我喜欢的是全部的妳。」
澪的心微微颤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理智线快要绷不住了。
自己之所以会动摇、之所以会选择五条老师,不只是因为他给了她新的可能性,而是因为…
他给了她接受过去的空间,而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澪垂下眼嘴角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五条老师、你是不是在变相逼我搬过来?」
「哎呀~妳误会了。」五条悟笑得无害。
「我只是在给妳一个选择嘛!毕竟…」
他微微凑近,语气带上几分慵懒的撒娇:「总不能让我的女朋友整天不回家吧?」
澪翻了个白眼,心里却柔软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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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本来就是痛苦的、只是那个人的存在像止痛药一样。
房间里的灯光没有开,只有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为黑暗的室内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
加茂澪半倚在五条悟的怀里,发丝微微凌乱、额间还带着些许薄汗,其实交往后她很少这样同意留宿、但这次她没有拒绝。
她知道自己是因为感动,因为五条老师的话、因为那个为她特意留下的房间,她不算是会轻易动摇的人、除了加茂翔太之外…可这个人总是能轻易动摇她。
夜色里,五条悟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腰侧、温热的指腹不着痕迹地沿着腰线滑动,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却让她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澪。」
五条悟的声音低哑,带着压抑许久的情绪、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像是一场无声的挑衅、让她微微颤了一下。
她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女孩轻轻应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他扣住下巴,迫使她抬头与他对视。
而下一秒…他的吻覆了上来。
这个吻与以往的戏谑与撩拨不同,而是带着深重的占有与压抑已久的情感、他的动作不再是玩闹,而是带着一种无法被忽视的急切、甚至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贪恋,像是要将她的一切铭刻在自己的灵魂里,无法逃开。
澪微微睁大眼、呼吸顿时乱了节奏,男人的气息逼近、带着他独有的清冽香气、混合着荷尔蒙和恋色的沉静,令人无法抗拒。
那个吻很深、唇舌缠绕间、几乎要夺去她的理智,他的指尖从她的后颈缓缓滑落、沿着她的肩线划过锁骨、落在她的手臂上、动作轻柔而暧昧,却带着某种难以压抑的欲/望。
澪的指尖无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襟、试图推开,却反而让自己更贴近他的胸膛。
「嗯…。」她悄声喘息了一下、双颊微微泛红。
男人低笑了一声、唇瓣暂时离开她的,却又不愿离开太久、转而轻轻啃咬她的下颚,沿着她的颈窝一路向下,带着几分不满的呢喃:「澪~明知道我会生气还故意激我。」
他的指尖沿着她的腰线游移、掌心覆上她的背脊、力道时轻时重,像是在试探她的反应。
「……我哪有?」
澪的声音带着些微的颤意,她抬起手试图阻止他、却被五条悟轻易地抓住、反而顺势将她的手腕固定在枕边,压在他的掌心里。
「怎么没有?」男人低笑、气息落在她的耳垂上,轻轻舔了一下、感受到她瞬间绷紧的身/体,才满意地加深了唇齿间的攻势。
澪皱了皱眉微微偏过头、试图躲开他的恶劣戏弄,却被他扣住后颈,不让她逃。
「唔、说过了不要在明显的地方…。」
侧了点身不让他留吻痕在脖子上、于是他的吻便沿着她的锁骨一路向下、温热的气息灼烫着她的肌肤,他的舌尖掠过她的锁骨凹陷处、带着细碎的啃咬,有些不满像是在刻意留下痕迹。
「…妳好小气啊澪。」
男人的手掌顺着她的腰际滑动、轻轻抚过她的侧腹,最后停在她的胸口、微微加重了力道,像是在宣示着什么。
加茂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喘着气、想要开口制止,但理智早已被这场暧昧吞噬。
于是五条悟抬起头,看着她染上一层红晕的脸、蓝色的瞳孔深沉得像是无法见底的深海,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肩膀、准备更进一步时…。
他的动作猛然一顿。
因为他看见了,而且是十分清楚地映在六眼里。
月光下那道半圆形的伤疤犹如一道残酷的印记,从澪的左肩一直延伸至胸侧、肌肤被撕裂后愈合的痕迹仍然清晰可见,像是某个无法抹灭的过去、在她的身/体上留下无声的证明。
即使家入硝子和乙骨忧太是真的努力过了、但那样的术式造成的伤口…不如说人还能留半身就很不错了。
五条悟的呼吸猛地一滞,因为「茈」留下的伤痕。
那是他亲手留下的痕迹。
在死灭洄游里,为了杀死寄宿在澪体内的两面宿儺、自己亲手向她扔出了一发「茈」。
「……。」五条悟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停在那道伤疤边缘、眼神深沉得像是无法见底的黑暗。
「老师?」
澪察觉到他的停顿低头看向他、语气里带着些许困惑,而五条悟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地伸出指尖、沿着那道伤痕轻轻滑过,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真的存在、又像是某种难以言喻的自责与愧疚让他无法再向前。
这伤疤是她活下来的证明,但同时、这也是他亲手在她身上留下的烙印。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伴随着窗外车流远远的喧嚣;五条悟的指尖仍停留在澪的左肩、沿着那道半圆形的伤疤缓缓滑过。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的肌肤上,将那道伤痕照得格外清晰。
五条悟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让他难以呼吸;他向来是个果断的人、在战场上决不犹豫,可现在这一瞬间、他的手指却微微颤抖了。
「很痛吧?」他低声问,语气里难得带着一丝脆弱。
澪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淡淡地笑了一下:「这么久以前的事了、老师你现在才问?」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皱着眉,视线死死地盯着那道伤痕、仿佛它是一种无法抹去的罪证。他明明早就知道她受伤了、明明知道她的身/体在那场战役后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可他从没想过伤痕会这么深、深到每当她低头、她就能看见。
每当她脱下衣物、她就会记起是他亲手伤了她。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可那三个字却像是压抑了许久、带着深深的愧疚。
「不用说对不起。」
澪伸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老师当时没得选不是吗?而且是我要你这么做的。」
「可是…我亲手伤了妳。」
这句话几乎是咬牙说出的,五条悟的视线仍然落在那道伤疤上、像是怎么也移不开。
「不只是伤了妳。」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时候我没有犹豫,我知道如果不这么做战斗不会结束、所以我做了、但现在…」
「现在、我连碰妳都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他说完动作僵硬地往后撤了一点,刚才的温度还残留在彼此的肌肤上、可他却像是被烫到了似的,不敢再进一步。
澪静静地看着他,过了几秒才叹了口气。
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回来、让他贴着自己,让他的手掌落在那道伤疤上。
呼吸一滞,他想要收回手、但澪没让他退。
「老师。」她低声唤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耐心:「这道伤疤不是被你伤害的证明。」
五条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蓝色的瞳孔深得像是漩涡。
「这是我还活着的证明。」澪轻声说语气平静:「如果当时你没有这么做、我现在就不会在这里。」
「不对…」
「……?」
真要说的话,他知道为什么事态会变成这样。
那个「五条悟」很强,强到可以为澪施作反转术式、强到可以将她从两面宿儺的手中保下来、强到能够看穿自己不会…。
——— 他那时候就没选择她。
而这正是「五条悟」期待的画面。
「救回妳的不是我、不是硝子、不是忧太…是那个五条悟。」
「而且。」他的喉咙有些干涩,「而且每次妳看到它,不会觉得痛吗?」
「一开始会。」澪诚实地回答:「但后来…我习惯了也接受了。」
她抬起另一只手,抚上他的侧脸、让他直视着自己:「五条老师…你也应该试着接受。」
五条悟怔怔地望着她,长久的沉默过后、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低下头、在那道伤疤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这不是忏悔、不是自责,而是他在学习接受…接受自己曾经伤害过她,但她仍然选择留在他身边。
澪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让他抱着自己、让彼此的温度交融。
这一晚,他们没有更进一步。
五条悟只是抱着她,像是在确认她仍然存在、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拥有她。
夜色深沉,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欲/望无法在自责之中燃烧,男人侧躺着、安静地凝视着熟睡中的加茂澪,她的睡颜比平时更加柔和、长睫微微颤动、呼吸平稳,像是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防备、沉入一夜好眠。
他应该也要睡的,但他睡不着。
五条悟闷闷地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坐起来、动作极轻、像是怕惊扰到怀里的人,澪睡得很熟、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动作。
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微微解开她的睡衣领口、露出她左肩上的那道伤疤。
半圆形的伤痕从她的肩膀一路延伸到下胸侧,在月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五条悟沉默地凝视着它、心里泛起一阵烦躁,他伸出手、让指尖再次沿着那道伤痕缓缓滑过。
这不是第一次触碰,但这次没有澪的目光、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感受它的存在,微微凹陷的肌肤、带着些许愈合后的粗糙感、与她其他地方的细腻截然不同。
这是,他亲手留下的。
这道伤疤就像是一个无声的提醒,提醒着他当时做过什么、提醒着他曾经在战场上选择了「正确」的决定,却也让自己背负了难以抹去的愧疚。
「茈」的力量太强了。
如果他当时的控制稍有差错,如果那一发「茈」稍微偏了一点、如果澪没有撑住…如果没有那个「五条悟」。
她可能早就死了。
于是五条悟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在伤口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猛地握紧了拳头,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
他真的没有资格拥抱她。
可偏偏,澪还是愿意留在他身边、还是愿意安慰他、还是愿意用那样柔和的语气说:「老师,这不是你的错。」
但不是他的错、难道就不痛了吗?
睁开眼,眼神沉沉地盯着那道伤疤、低声喃喃:「…澪、妳太懂事了。」
懂事的、让人心疼,他低下头在那道伤疤上再次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是在试图弥补、却知道这种弥补毫无意义。
他做不到像澪一样轻易地接受这一切、做不到…因为加茂澪偏偏选择了一个连反转术式都无法替她做的人。
澪的后颈上有个印记、那是加茂翔太给她留下的「笼中鸟」,而她心脏上方还有个印记、那是「五条悟」的灵魂刻印、是他能保证加茂澪万全的证明。
可是自己呢?自己居然只能在她身上留下这么丑陋的、触目惊心的伤疤…他甚至没办法替她治疗。
这是她活下来的证明、也是他没有失去她的证明。
这一晚很安静、安静得只剩下澪的呼吸声和他回荡在房间里的愧疚,忽然有一句话被五条悟从脑内的角落中扯了出来。
——— 「爱是一种常觉亏欠。」
这么说的话那么爱挺好的、也挺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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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诅咒妳吧、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