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茂澪快发疯了，不过自己选的自己要负责。

「就说了不是那样！那只是录完音之后前辈送我到车站而已好吗？」

「根本不用送妳去车站啊、为什么不叫辅助监督去接妳就好？再没人手妳让那只咒灵送妳回学校也可以吧？！」

「五条老师、你作为老师说这种话没问题吗…？」

有鉴于乐团复出后正好碰上咒术界公开的社会氛围、作为一级术师的加茂澪自然为乐团带来了一定的话题性，于是Live house的演出和乐团名声蒸蒸日上、很快就替乐团迎来了录制专辑的机会。

不过那并不是五条悟不开心的主要原因，由于咒术师身分的特别性、主唱加茂澪的粉丝增多和在社群上的小道消息满天飞，总之这些转变让五条悟很不满。

「他居然敢靠妳这么近、这张照片没准是他找人发上网的吧？」

「都说了三浦前辈没那么无聊…更何况这对他自己来说也是很困扰的好吗？我们之间根本就没什么、在这之前我早就拒绝过他了。」

「哈—————！我怎么不知道？那小子居然告白过了？！」

「……………。」

「澪、妳居然敢对我有所隐瞒？我就知道、就知道妳不爱我了QAQQQQQ！」

捏着鼻梁、加茂澪的头痛死了，她撇了一眼在旁边看好戏的家入老师和夏油杰、总而言之没有人要救她。

「两位老师打算见死不救吗？」

「是的。」、「澪、这是妳自己选的唷。」

行吧、七海前辈说的没错，咒术师真的都是狗屎！

眼看五条老师还挂着两行泪拽着自己的手臂不放、再这样闹下去她肯定走不开：「五条老师才没资格说我吧？明明说不会收下那些联络方式、最后还不是一堆女术师打给你？」

「澪妳这么说就不对了！我的号码从读高专开始就没换过了、那都是为了工作～像我这么认真负责的老师哪里找啊～？」

「行、照老师这种说法我那也是为了工作。」

「不一样！妳那是外遇！还吃代餐！澪妳这样对得起翔太吗？！」

她感觉自己脑内理智线断裂的声音震耳欲聋，扬起好看的笑容、加茂澪狡诈地：「谢谢五条老师提醒了我、我喜欢的类型应该要是黑发才对。」

丢下一句她要去录音了转身就走，留下笑到不行的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以及两眼发黑的五条悟。

「悟、我没看过有人能脱单之后又马上被分手呢。」

「这也许是一个好机会呢、夏油你不再试试看吗？」

「喂！我人还在这呢、杰你休想对澪出手！」

这不行，五条悟感觉他必须想想办法！

偏偏这阵子他跟加茂澪两个人是真的很忙，能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澪又不肯在毕业之前先搬到自己的公寓，现在可好了、在澪的乐团走红之后、网上疯狂流传加茂澪正在和贝斯手的团长三浦优交往。

那他这个正牌男朋友的面子到底往哪里摆啊？！

五条悟皱着眉，在诊间里刷着SNS的讨论串、瞥见那些乱七八糟的标题。

【Nocturne主唱恋情曝光？！与贝斯手三浦优关系匪浅！】

【新晋摇滚女神心有所属？某乐团成员爆料：她早已心有所属】

【一级术师与非术师搞浪漫？地下乐团的恋情疑云】

「屁咧！」五条悟气得把手机往桌上一丢。

夏油杰瞥了他一眼：「悟冷静点、那只是八卦而已。」

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他当然知道这种八卦根本无法当真、让他火大的是澪对这件事似乎没什么反应，甚至还在录音室里忙得团团转、完全没空理他。

可恶，他堂堂五条悟、什么时候需要这么低调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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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除了五条老师最近异常棘手之外，加茂澪还有一个很新奇的烦恼。

「啊？我还以为那是小澪的男朋友送的、原来不是吗？」

「不是呢、花店的人总是说不方便告知，好像连花店的人都不确定身分、只知道会定期汇款委托而已。」

自从乐团恢复正式演出之后、加茂澪总是能在演出结束之后收到一束不具名的花束，那束花总是这样、会由花店的人亲自送到休息室、选用最好最新鲜的花材、除了永远都打听不到对方的身分之外…

每一次、都是一束用11朵黄色玫瑰花制成的美丽花束。

「十一朵黄色的玫瑰啊…」吸着可乐、她始终不明白用意为何？不过既然也没有造成困扰、对方也没有实质上的接触，那么不影响她的生活其实也没什么关系。

「不过…小澪妳是真的有男朋友啊？很难想像呢…」

「哈哈哈、是因为之前跟前辈们说过的故事吗？」

佐藤龙之介点点头、甚至有些调侃地看了一眼三浦优，不过在被拒绝之后他似乎也没什么太大反应、总之目前乐团成员们彼此的互动都很不错。

「是真的有唷、不过现在不方便太高调就是了。」

「这样啊…我还想着妳跟优都被网传得那么暧昧了、怎么男朋友那里都没什么反应。」

「喂！不是说不提这个了吗？」三浦优激动道。

「没事没事、那部分我处理好了，应该吧…」想到这里加茂澪头又更痛了一点，摇摇头便又继续与成员们商讨专辑录制的事情。

最近的加茂澪不是泡在录音室里就是待在Live house里、就是在做任务的路上，总而言之升上四年级之后她除了睡觉之外人都不在高专里。

而夏季的两校交流会更是与自己无关，听伏黑惠提过一年级的新生资质不错、那么今年没准又是全制霸了，想到这里澪不禁笑了出来。

她的表情变多了，这是在乐团回归后所有成员的一致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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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哉？你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禅院家的事业又不只有炳而已，御三家里大概只有加茂家是真的老古板而已好吗？就没人跟妳说过这次专辑的提案赞助是我们禅院家吗？」

「…啊？原来是你赞助的吗？」还想着这里又不是Live house、怎么走出录音室就看到眼熟的面孔、结果他们现在才知道原来专辑录制后面的赞助商是谁？

禅院直哉无所谓地点点头：「妳不是想站上武道馆吗？禅院家的资源可不比五条家少、看在甚尔堂兄的面子上、我不怎么介意…总之…」

「如果妳需要帮忙的话、也能找我的。」

听完了她不免笑了出来，她是真的没想过自己和禅院家少主能沾上边、作为朋友的话、其实禅院直哉人不坏；总之别让真希看见就好。

「谢了、能有这个机会我是真的很开心。」澪浅浅地笑了出来、棕眸里流淌着谢意，禅院直哉这时才觉得…自己在最近好像才能这样、看着她正面的笑容。

在那之后禅院直哉更常来录音室报到了，经过死灭洄游后、加茂澪也不再像过去那样排斥或调侃自己。

禅院直哉想啊…也许、也许那一日在银杏树下看见的澪…他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因为那一刻里、加茂澪眼里还没有五条悟。

至少像现在这样，闭着眼蹙眉、粉唇一开一合之际的歌声、流转在齿间的歌词也是她亲手谱写的，他猜那也是为了故人、为了没有了续集的那个人。

这样挺好的、加茂翔太的篇章停在了过去，隔着玻璃看她专心歌唱的模样、仿佛这瞬间的加茂澪只有他能拥有；至少在睁开眼转过头的刹那…澪总会一脸骄傲地：「如何？我唱得不赖吧？」

然后…只有他，她只有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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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家主…最近很忙吧？」

录音结束后、禅院直哉抓住机会邀约她去涩谷街头的餐厅用餐，而加茂澪只觉得这人的口味总算是正常了点、知道不能吃垃圾了。

「嗯？老师啊…五条老师确实一直都很忙呢，最近几乎也只有在学校或委员会能见上…」她看起来有点寂寞，不过想起那只大白猫的幼稚作为还是忍不住笑了笑：「但那也没关系、像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可是跟他交往、很寂寞吧？」

「寂寞吗…还是会吧？不过在那之前我也做了心理准备的…」

「心理准备…？」

「嗯、这也没办法吧？特级术师、五条家主、高专老师，五条老师虽然不怎么正经、但这三个角色他倒是做得很确实，老实说我也想像不出来他只专心对待爱情的模样、至少在这点上老师跟我不一样。」

说是寂寞、也确实是寂寞，至少在对待这样的存在面前、她拿不出对待加茂翔太时的任性和依赖，别提那些地位落差是她好不容易才释怀、即使五条老师看起来总是随和但…

一开始就决定好的条件是改变不了，例如年龄、例如地位。

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因为这些而被老师嫌弃，他又没看过自己小时候那模样、他也没必要像翔太那样能接住她的一切任性；前阵子那样吃醋表现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如果再往下触碰的话…老师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幼稚呢？

「所以现在这样就好，不论是笼中鸟的身/体分还是学生的身/体分、至少在毕业之前我不能给老师添麻烦。」

「……很辛苦吧？」

「嗯？」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压抑、像是不甘于什么那样：「跟他在一起那么辛苦的话…那…那禅院…」

—— 禅院直哉，也不差吧？

禅院直哉想，这话其实不该说出口的。

但他还是说了。

因为…。

「跟他在一起那么辛苦的话…那禅院、也不差吧？」

连自己的语气都觉得陌生，这话不带戏谑、不带他一向对女人的轻视，也没有以往那种胜券在握的傲慢，只有一种…迟疑、甚至有些自嘲的味道。

他盯着加茂澪的脸，而澪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睁大眼，像是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

然后她只是笑了笑，眼神里没有嘲弄、也没有厌恶，只有某种他读不懂的温和。

可这才是最要命的。

他宁愿她狠狠地拒绝他、宁愿她用过去对待他的那种嘲讽语气来回应他，甚至宁愿她当作没听见。可她偏偏只是笑了一下、那一瞬间他甚至有种错觉、仿佛自己真的有机会。

机会？他在想什么？

禅院直哉感觉自己快疯了，明明当初他对加茂澪只是一时兴起，甚至最初连自己是怎么开始在意她的都不清楚。

是因为那次夏天在京都的小巷、她踩着自己的胸口对他嗤笑？是因为她明明是个女人、却敢这样对他无礼傲慢？还是因为，她的眼里从来没有他？

不对…是因为她的眼里曾经只有加茂翔太。

而他嫉妒，嫉妒那个早死的男人能在她的心里占据那么大的位置、嫉妒她明明一直活得比谁都冷漠、却愿意为一个死人悲伤那么久，甚至嫉妒五条悟…那个他怎么都比不上的男人。

但如今呢？

如今她的笑容开始变多，开始能够在乐团里找到自己真正的热情、开始愿意在人前展露真实的情感…但这些情感都是为了五条悟。

他咬紧牙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妳就这么喜欢五条家主？」

加茂澪愣了下，然后轻声笑了。

「嗯。」

她点头、那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禅院直哉感觉有什么狠狠地击中了自己，像是被重拳打在心脏。

他低下头，握紧拳头、让指尖深深掐进肉/体里。

自己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她，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因为她和自己过往认识的女人都不同，也不是因为她总是能轻易挑起他的胜负心，而是因为…

已经输了。

在他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感情之前，就输得彻底。

输给了那个已经死去的男人、输给了五条悟，甚至输给了他自己。

但他不甘心，所以他低声说：「…妳应该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澪眨了眨眼显然没听懂。

「五条悟…」他嗤笑一声：「妳真的确定、他会永远把妳放在第一顺位吗？」

这话其实很卑鄙，但他不后悔说出口。

五条悟是什么人？特级术师、五条家的家主、咒术界的顶点，他活着的意义就是「守护整个世界」而不只是某一个人；他确实可以用性命去守护加茂澪，但如果有一天、如果有一天他必须在澪和整个世界之间做选择呢？

禅院直哉低声道：「妳比谁都清楚、对吧？」

可加茂澪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次她没有笑。

「嗯、老师不会选择我的。」

「……哈？」

垂眸看着盘里的食物、澪用叉子绕了绕那些细面，缠在那上头的问题咽不下去、委屈曾经一次又一次地捆绑过她。

她提了那一年的万圣节，而那不是第一次了、在五条老师转身松手让她进入那道帐的时候…她就确定了一件事情。

「那时候看着老师的背影我就知道了、我不会是他的第一顺位，他一定…至少我一定不会是被选上的那一方。」

「死灭洄游的时候也是、说来也是狡猾…正因为我确定自己不会被老师给选上，所以我知道…他会为了结束死灭洄游、为了杀死两面宿儺…然后杀了我。」

「……那是妳故意的？」

「嗯。」

而这件事情她没有对五条老师提过、只因那个男人曾做过承诺…而那是他的最动人的谎言。

——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五条老师都会选择我吗？』

—— 『嗯、会喔。』

事与愿违，她知道他一定会在那个情况下杀了自己、所以特意告诉过他该怎么做才能完美杀了她，而五条老师也确实按照剧本走了…

于是这场晚餐最后还是结束了。

禅院直哉没再说什么，只是送她到车站、看着她坐上回去的电车，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然后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气，低声骂了句脏话。

「…混帐。」

他是真的，输得很彻底啊。

-

周末的演出结束了，一如往常她又捧着一束黄色的玫瑰花离开了Live house。

加茂澪是真的开始烦恼这件事了。

这束花总是这样，每场演出后准时送到她手上、从来没有落空过，每次都是最好的花材、包装简洁却精致、没有附卡片也没有署名，甚至连花店的店员都对送花人的身份一无所知。

唯一不变的，是那组固定的数量和颜色、十一朵黄色的玫瑰。

这意味着什么？她想不明白。

「该不会真是什么狂热粉丝吧…」她盯着花束低声自语，眉心微蹙。

她本来以为这只是巧合，但次数多了、她不得不开始正视这个问题。

乐团复出以来、讨论度几乎是爆炸性的增长，SNS上关于她的讨论度直线飙升、甚至有粉丝专门整理她在台上的动作、表情、甚至一些不经意的小习惯。

在某次访谈中，她随口提到最喜欢的香氛调性、没过几天，某品牌的那款洗涤液就直接被粉丝们疯狂抢购一空。

这太疯狂了。

乐团名声大噪的速度远超过她的预期，或许是因为她的咒术师身份、或许是因为音乐本身足够有感染力，亦或者是那场让人印象深刻的复出演出。

总之、现在的『Nocturne』已经不只是过去那个小众的地下乐团，而是正式踏入主流视野的现象级乐团。

—— 而这一切，也让某些绯闻不断发酵。

「澪，妳是不是该好好想想、那束花到底是谁送的？」

三浦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无奈、却又有些认真；他手里拿着一瓶宝矿力、顺手递了一瓶给澪，然后歪着头看她：「每场演出后都有固定的花？这听起来不觉得像是某种宣示吗？」

「…我不知道。」

澪接过饮料转动瓶盖，语气有些困惑：「但对方也没做什么、没有打扰我、没有留下奇怪的信息，只是单纯送花而已。」

「那花的花语呢？」

三浦优一边喝水、一边思索着开口道：「十一朵黄色玫瑰…这样的搭配，我记得是…」

他顿了顿、然后嘴角微微扬起：「对不起、我还爱着你…对吧？」

澪的手指猛然顿住、拧瓶盖的动作停在半空中，为此她的心跳微微漏了一拍。

「什么？」她下意识问道，声音比她预想的还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