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的气氛并不轻松,空气里全是暗涌与试探。
我安静地坐在一侧,必要时才开口补充项目的细节。
董事长与林佩琦镇定自若,稳稳的穿梭在会场,与来宾谈笑风生!
只是林佩琦的目光,偶尔落在我与萧迪之间,意味不明,像在默默审视,又像在衡量些什么。
直到中场换酒,她才走到我们身旁,对着萧迪,慢慢开口:“阿迪,下周陪我去见个人。”
我本能地抬眼。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在意的扫了我一眼,像是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萧迪的手指,却在酒杯壁上顿了一下。
“谁?”
“你该见见的对象。”
四周的谈笑声依旧,可我耳边的声音仿佛被隔绝了。
茶水间的传言,像被人直接搬到桌面上。
我垂下眼,握紧了手中的酒杯。心里有一个念头闪过——
原来,有些流言,并不只是流言。
我端着那杯红酒,一口灌下去。
液体滑过喉咙时的灼热,像是要把胸腔里积攒的所有话、所有委屈都一起烧掉。可下一秒,那热度又变成了钝重的酸意,从胃里慢慢翻腾上来,带着令人窒息的闷。
我不想在会场停留。
水晶吊灯依旧璀璨,杯盏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男人们谈论着合同、利润、合作前景,女人们轻轻地笑,香水味混合着红酒香,甜腻得让人发慌。
我的脚步比想象中轻,不是因为释然,而是因为那种空落感像抽空了我骨头里的力气,让我只剩下皮囊,像漂在半空里。
门口的玻璃自动门缓缓分开。
夜风钻进来,带着尖锐的寒意,毫不留情地切过我的皮肤。会场的暖气和香气一下被剥离,像是有人扯掉了伪装的外套,把我丢进了冷空气里。
我顿了顿,深呼吸,却发现鼻腔被冰冷堵住,连呼吸都带着隐隐的疼。
他要结婚了吗?
这个念头像锈钉一样在脑海里一下一下地砸,钝痛,沉闷,没完没了。
如果是真的——
我被林佩琪安插在他身边的意义,不就瞬间归零了吗?
不止是归零。那种被替代、被淘汰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慢慢往上涌,直到把我淹没。
我想起自己初见他的那天——
那是一个冷得透骨的冬日下午,我去机场接机。
萧迪穿着浅灰色运动套装,走在人群里,步伐沉稳,眼神疏离得像隔着一层冰。
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没有半分惊讶,没有礼貌性的微笑,只有冷漠和不屑,仿佛在用那双眼睛说——我不需要你。
我当时几乎咬碎了后槽牙,对自己说:
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存在有多重要。
可是如今呢?
这句话听起来,就像笑话。
他不再需要我为他挡任何东西。
业绩攀升、团队稳定、口碑渐好——这一切,他一个人就能做到。
而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
我走到电梯口,正好看见陆颐成。
他站在楼梯口,手机贴在耳边,侧脸在灯光下勾出干净的线条。
见到我时,他的神情微微一动,挂断电话,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
那笑容不带探究,也不带怜悯,只是温和得像在寒夜里递来一杯温水。
“今天会议很辛苦吧?”他的声音不高,却刚好压过走廊里的空调声。
我笑笑,没有多解释,只道:“还好。”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看穿了我心底的凌乱,却什么也没问。
我反而有些心虚,像是害怕自己一旦多说,就会把那些猜测和不安都泄露出来。
电梯来了,金属门缓缓打开。
我踏进去时,忍不住回头。
陆颐成仍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在用眼神替我留一条退路。
我忽然想起,从认识他到现在,他很少问我的计划、我的打算,却总能在我转身离开时,让我感觉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可是——
那又能怎样呢?
我的心,还是被另一道冷漠的目光攥住了。
即便那个人可能正在筹划一场与我无关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