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很固执的人。”
我挺直腰杆,走近两步,看着他:“不是固执,是不想欠你。”
满脸就是不要你管的气势。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没说话,像是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他不接话,但嘴角却像是有种无奈的微笑。也可以说那不是笑,是一种挑衅过后没预料到对手会反击的微妙惊讶!
他心里怎么想?
他不过是以为我是林佩琪放在他身边的一颗棋子,是会争宠、求表现、听命行事的那种人。那他错了!
我有我自己的底线,我不讨好,不求赏,也不想与他有任何私下的牵连。
我推门进入恒远集团的会议厅,高跟鞋急促得几乎像是冲进去的。身后,萧迪不紧不慢地跟着,没有出声,也没有阻止我抢在他前头。他的表情我没看见,却能感觉到他那股惯有的冷静,仿佛默许我这份逞强。
接待我们的助理带路进入会议室,没想到恒远的CEO竟是萧迪在英国的同学——陆颐成。
两人见面就来了个热情拥抱,动作自然不造作,看得出来交情深厚。那一瞬间,我像是闯进一场私人叙旧的剧本里,被摆在了一个不该有的角色位置。
“李孟,~副~总!”他指着我介绍给陆颐成,那个副总说的像我不配!
陆颐城笑着拍拍萧迪的背,语气亲昵又调侃:“这就是你公司广告部副总?还是你的贴身助理?”
萧迪也笑:“两者皆是。今天的签约流程,全权交给她。”
“这么漂亮的贴身助理,你不怕Vivienne吃醋吗?”陆颐城笑得意味深长,还朝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我面带微笑回应他,心里却一秒钟都没闲着。
——贴身助理?我什么时候成了这个职称?
——我花了六个小时准备签约资料,凌晨怕他没收到还重寄了一遍,结果根本不需要我准备任何东西?
——Vivienne又是谁?为什么我要让她吃我的醋?
这些想法一股脑涌上来,气得我手心发热、后颈发紧。我气我自己!
笑死了,贴身——这两个字,是在暗示什么吗?是刻意说给陆颐城听的,还是说给我听的?
我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不让怒意爬上脸,维持一贯的职场微笑,转头看向陆颐城。他比萧迪高一点,轮廓柔和,皮肤白皙,带着南方人特有的文静与克制。或许是从英国回来的缘故,他身上那种礼貌得体的气息,与萧迪不谋而合。
但越是看到他们那种彼此欣赏、同一世界的熟悉,就越让我感到格格不入。
我低下头翻资料,却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刚刚那句“贴身助理”,像根刺卡在心头,反覆咀嚼,最后竟连看他一眼都不敢。
我恨自己的自作聪明,更恨自己的敏感。可这些情绪,只能一口吞下,继续靠那张无懈可击的职场面具撑着。
签约会议尚未开始,我却像是已经被对方打了一记闷拳——没有声音,却痛得发虚。
因为根本不需要准备什么资料什么沟通!两个ceo什么都没说,直接让助理送来合同,签约再交还给我。
会后,陆颐成盛情邀请我们在公司食堂用餐,我下意识用手指点了点萧迪,淡淡说:
“我就不吃了,免得在你们中间尴尬。”
萧迪抬眼看我,语气毫不客气:“这不是吃饭,是工作!”
“工作?不是已经签完约了?”
“他们产业是食品,你不在他们餐厅用餐,又怎么了解他们的饮食文化?”
我一怔,羞愧涌上心头——原来我才是那个见识短浅的人。
陆颐成拍拍萧迪的肩,似乎在提醒他注意说话的口气。他转头对我微笑,笑意里带着几分宽厚和包容——与萧迪那种冰冷、锋利的气场截然不同。
“李孟,辛苦了。”陆颐成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晨光一样柔软,瞬间冲淡了会议室里刚才那股紧绷的气氛。
我点点头,回以礼貌的微笑:“陆总,过奖了,都是工作职责。”
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客套。目光却有意在我身上停留片刻,像是在观察,也像是在评估——不带任何压力,却让人有种被认可的感觉。
萧迪在一旁,眉头微蹙,神情复杂。他像是看见了陆颐成的微笑,却并未说话,只是轻轻侧过脸去。
我心里微微一动。
那一瞬间,我似乎看见他眼底掠过的一丝不耐,又像是一抹若有若无的防备。
他不喜欢陆颐成对我笑?还是不喜欢我在这种场合得到额外的关注?
我抬眼望向他,却只捕捉到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冷峻、沉稳,像一道隔在心口的墙。
他的唇角抿得很紧,仿佛要将所有情绪封锁在某个无形的深处,不让任何人窥探。
空气中,会议室的灯光略显刺眼,照得人连呼吸都变得谨慎。
我低下头,假装整理手边的资料,手心却微微出汗。
在职场,情绪永远不是一件可以随意展露的奢侈品。尤其是在萧迪这样的上司面前。
可我无法忽视心底那一点细微的感知——
他的沉默,不是单纯的漠然,而更像是某种克制。